“雷铮,欢迎来到我的存钱罐……门,已经焊死了。”
王大发那癫狂到变态的笑声,通过隐藏的扩音器,在堆满金砖与白骨的大厅里反复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人的耳膜。
大厅正上方,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一点猩红的幽光,如同魔鬼戏谑的眼睛。
“嗡——”
轻微的震动声过后,圆形大厅四周墙壁顶端的通风口,竟开始向内喷吐出淡黄色的浓烟。
一股刺鼻的、类似劣质硫磺燃烧后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吸入一口,喉咙便如同火烧。
“咳咳咳!”唐薇被呛得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淌,一张脸憋得发紫。
雷铮的反应快到极致,他一把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哗啦”一下将布条彻底浸透。
“不想死就捂住!”
他粗暴地将湿布条的一半塞进唐薇手里,自己则用另一半死死捂住口鼻。
辛辣的烟雾被隔绝大半,冰凉的布料让滚烫的肺部得到了一丝喘息。
做完这一切,雷铮并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去砸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大门。
他那双被烟雾熏得微红的眼睛,反而死死盯住了大厅中央那座小山般的金砖堆。
“聚宝盆……”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
这堆金砖的排列方式,外高内低,形成一个巨大的盆状,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风水里的“聚财”之局。
但在这种地方,这种格局,聚的恐怕不是财,而是命!
雷铮的目光扫过金砖堆的底部,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反手抽出那根半米长的撬棍,一个箭步冲到金砖堆前,半蹲下身,沉重的撬棍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猛地插进了最底层几块金砖的缝隙之中。
“给老子开!”
雷铮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臂肌肉虬结,腰腹发力,猛地向外一撬!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几块作为核心支撑的金砖,被他这股蛮力硬生生从堆体中撬了出来!
下一秒,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隆隆——”
整座金山失去了最关键的支撑,受力不均,瞬间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
无数金砖混合着森森白骨,如同金色的瀑布,向着四面八方滚落。
坚硬冰冷的地板,在金砖的撞击下发出一连串巨响。
其中一块地板竟被硬生生砸穿,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不断灌入的淡黄色浓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在洞口形成的负压下,被疯狂地反向抽离!
大厅内的空气,竟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清晰起来。
雷铮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那个被砸开的洞口,那是一条隐藏在地板下的通风管道,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仅供走线的检修口。
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坍塌的金砖堆底部,一抹不协调的色彩吸引了。
那是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干尸,蜷缩在金砖与墙壁的夹角,身上的衣物已经和腐肉黏连在一起,但那只干枯的、如同鸡爪般的右手,却死死攥着一个被蜡封的牛皮纸袋。
雷铮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咔嚓”一声,硬生生掰断了干尸僵硬的手指,将那个纸袋夺了过来。
他撕开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
当看到文件抬头那几个字时,雷铮的瞳孔骤然收缩——《“长生会”翡翠公馆项目建筑结构设计保密协议》。
而协议末尾那个签名,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雷大强。
他那失踪已久的父亲,竟然是这座人间炼狱的设计者之一!
雷铮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手绘的、结构无比复杂的翡翠公馆地宫全图。
图纸上,他现在所处的圆形大厅,被一个红圈标注着,旁边写着两个字——“进气口”。
而真正的核心区域,一个被标记为“育婴房”的地方,赫然就在这片地板的正下方!
“咯吱……咯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打断了雷铮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只见大厅的天花板,竟然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开始一寸寸地缓慢下压,如同一个正在合拢的巨型铁棺。
王大发这是要将他们彻底碾成肉泥!
“跑……快跑啊!”一旁的唐薇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焊死的合金大门,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
雷铮却看都没看那扇门一眼,他一把拉起虚弱的唐薇,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铂金项链上。
“想活命,就把它给我。”
唐薇愣住了,但看着雷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颤抖着将项链解了下来。
“扔进去,对着那个风扇。”雷铮指着地下那个不断回抽浓烟的检修口,那里面的排风扇叶片正在高速旋转。
唐薇虽然不解,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项链丢了进去。
“铛!咔啦啦——”
硬度极高的铂金项链,在卷入高速旋转的扇叶瞬间,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电机短路,火光一闪,整个供电系统似乎发生了连锁反应。
头顶监控摄像头的转动声戛然而止,那点猩红的幽光彻底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扇原本被焊死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电控锁因断电而失效,竟自动向内回弹,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色缝隙。
雷铮一把丢开早已力竭的唐薇,拖着撬棍,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象征着生机的裂缝。
他没有立刻推门。
“王大发。”
雷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你听着,老子这就下来收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