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发。”
雷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你听着,老子这就下来收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那扇因断电而解锁的合金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后,不是生路,而是比地窖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嘴。
走廊里的应急灯早在电涌中烧毁,唯一的光源,就是雷铮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淡淡的赤金色阳火。
他拖着那根沾满砖石粉末的撬棍,一步踏出。
就在右脚落地的刹那,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恶风,从门框右侧的视觉死角处,无声无息地扑向他的后颈!
快!狠!毒!
那是一抹奔着割断喉管而来的幽冷寒光!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刚脱离绝境、心神放松的瞬间,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雷铮不是普通人。
他是在无数次暴力催收中,用鲜血和伤疤喂出来的野兽。
踹开门后立刻矮身侧步,这几乎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嗤啦——!”
预想中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雷铮的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半米,而他身后那个沉重的帆布工具箱,则被他顺势向上一甩,精准地挡在了后颈的位置。
一柄三菱军刺,带着螺旋形的血槽,深深地扎进了工具箱里,穿透了扳手和钳子,刺破了帆布,距离雷铮的皮肤只差不到一公分!
冰冷的杀意,透过布料,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会落空,手腕的力道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雷铮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反扣,如同背后长眼一般,精准地攥住了偷袭者持刀的手腕!
“你……”
偷袭者阿力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股根本不像人类能拥有的恐怖力量,便从那只铁钳般的手掌上传来。
雷铮腰身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转。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骤然炸响!
阿力的整条右臂,被雷铮用一个蛮不讲理的反关节锁技,硬生生向外掰成了一个夸张的“L”形!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但仅仅持续了半秒。
雷铮一记凶狠的肘击,结结实实地捣在他的下颚,将后半截惨叫硬生生砸了回去。
“铛啷!”
三菱军刺脱手而出,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滚落到远处。
剧痛让阿力的脸瞬间扭曲,冷汗浸透了额发。
但他眼中的凶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向腰间,竟摸出了一张画着血色符文的黄纸!
震爆符!
这狗娘养的想同归于尽!
“嘿……”阿力咧开嘴,满是鲜血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白,他想笑,更想激活这张能将整条走廊炸上天的符箓。
可他没有机会了。
雷铮的眼神冷得像冰,瞬间解开了胸口一直压制着什么的“息气术”。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爆裂、更加滚烫的赤金色阳火,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雷铮体内喷涌而出!
整个漆黑的走廊被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一只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阿力的天灵盖上。
“滋啦啦啦——”
滚烫的阳火,被他强行灌入阿力的体内!
“不……不!!!”
阿力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赖以生存的阴毒蛊虫,像是被泼了硫酸的虫豸,在这股至阳至刚的气息灼烧下,开始发疯般地乱窜!
一条条黑色的、蚯蚓般的凸起,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从脖子到脸颊,再到眼眶,将他的脸撑得不成人形。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虫子被活活烧死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几秒后,声音戛然而止。
阿力浑身抽搐着瘫软在地,彻底晕死过去,皮肤下一片焦黑,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他手里那张尚未被引燃的震爆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雷铮面无表情地捡起符箓,随手塞进口袋,这才抬脚从阿力的身上跨了过去。
“滋……滋……”
挂在他腰间的对讲机,恰在此时传来一阵电流声,苏挽那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搞定了。这栋别墅和外界的‘气’,已经被我切断了。它现在是一座孤岛。”
雷铮“嗯”了一声,刚想回话,目光却被地面上的一抹暗红吸引了。
是血。
一条新鲜的、断断续续的拖行血迹,从走廊深处延伸出来,一直通向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橡木大门。
王大发的私人书房。
雷铮的呼吸微微一滞,拖着撬棍,循着血迹走了过去。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更恶心的气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咯吱”一声呻吟,门后的景象,让雷铮那见惯了血腥与诡异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书房正中,立着一尊足有三米高的黑色邪神像,神像的面目模糊,仿佛笼罩在雾中,只雕刻出了一张贪婪吞噬着一切的巨口。
而王大发,正像一条最虔诚的狗,跪在神像脚下。
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划开自己的手臂。
汩汩流出的鲜血汇入神像底座的凹槽,让那尊黑色的雕像仿佛活了过来。
更诡异的是,王大发的身躯,已有一半变成了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能透过他的血肉,隐约看到背后的书架。
听到门响,王大发那近乎癫狂的仪式,缓缓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