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你他妈接着挖!怎么不挖了?”
雷铮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根带倒钩的短铁棍。
他脚下的工装靴踩在碎裂的大理石块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陈美玲根本没理会他,她那双原本如葱白般的手指,此时指甲全数翻开,鲜血淋漓地扣入白骨堆中,疯狂地向深处刨挖。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她背后那件昂贵的血红旗袍,被脊椎处诡异隆起的骨节彻底撑爆。
裸露出的后背皮肤上,赫然纹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图腾——那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两排尖锐獠牙、正在不断咀嚼的巨嘴,长生会的血祭标志。
随着她的动作,那纹身竟然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剧烈蠕动,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陈美玲,这账,你今天得拿命清!”
雷铮一个箭步冲上前。
“嗬……嗬……”
陈美玲猛地转过头。
那张曾经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此时像是一张浸透了热水的劣质贴纸,正从额头开始大面积脱落。
半张皮耷拉在锁骨处,露出了皮下血肉模糊的真面目——那上面没有毛细血管,只有密密麻麻、如同黑蛆般游走的暗红色咒文。
“去死……你们都得死!”
她的声音已听不出半点人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下一秒,陈美玲的双臂猛地一扭,骨节爆裂声中,纤细的胳膊竟然瞬间拉长,化作两条长达数米、挂着粘稠黑色液体的肉鞭。
“呼——!”
一条肉鞭带着阴冷的腥风,闪电般扫向雷铮的咽喉。
雷铮瞳孔骤缩,整个人顺势一个铁板桥贴地滑行,侧身堪堪避开。
“嘭!”
肉鞭重重抽在旁边的实木书架上。
那厚实的花梨木架子竟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抽得粉碎,木屑四溅。
“哐当!”
一个体积不大、通体漆黑的金属保险柜从粉碎的木架夹层中滚落出来,重重砸在地毯上。
陈美玲那张血淋淋的脸顿时变得极度惊恐,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甚至顾不得攻击雷铮,整个人扭曲着扑向那个保险柜。
“还给我!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她细长的指甲死死嵌入保险柜的金属缝隙里,试图将它拖入脚下那一团正不断扩散的阴影漩涡中。
“你奶奶的,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还想带走?”
雷铮眼神狠戾,一步跨前,重达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腾空而起,工装靴的后跟像铁锤一般,死死踩住了陈美玲的一条肉鞭。
“滋——!”
陈美玲发出一声痛极的哀嚎。
雷铮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五指并拢,体内的极阳血气仿佛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冲向掌心。
他的手掌此时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暗红,带着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直接插向陈美玲脖颈处那一圈尚未完全脱落的皮肉缝隙!
“撒手!”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指尖如滚烫的烙铁般扎入那片咒文之中。
“滋啦!滋啦!”
大片的黑烟从陈美玲的颈部喷涌而出,伴随着蛋白质碳化的焦臭味。
那是画皮术最致命的克制,雷铮的极阳体质对这种阴邪玩意儿来说,简直就是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冰块。
“啊——!”
陈美玲凄厉的惨叫声快要刺破耳膜。
就在这时,那遮得严严实实的天鹅绒窗帘突然被一道红光绞碎。
“雷铮,闪开!”
苏挽那清冷的声音炸响,她从破碎的落地窗翻身而入,手中的三清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窗帘碎裂,正午最浓烈的阳光瞬间倾斜而入,正好盖在了陈美玲身上。
“不……不……”
在阳光和雷铮阳火的双重夹击下,陈美玲的身体像是在高温锅炉里的蜡块,开始飞速融化。
那原本紧致的皮肤化作了一滩滩恶臭的油脂,混合着暗红色的咒文,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短短几秒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主人,就变成了一堆摊在红毯上的烂肉和油脂,只剩下那件血色的旗袍空荡荡地盖在上面。
苏挽动作不停,手中那根浸过黑狗血的红绳如灵蛇般甩出,瞬间锁住了躲在阴影里试图遁逃的张律师。
“这种因果债,你以为跑得掉?”苏挽冷哼一声,指尖在红绳上一抹,张律师顿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雷铮弯腰捡起那个保险柜,沉甸甸的压手。
“这玩意儿还有锁?”
他皱眉看着保险柜顶端,那上面竟然糊着一层干枯的皮,皮上面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指纹印。
“是王大发的人皮锁,指纹和生辰八字都对上了,强拆会爆炸。”苏挽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老子不信这个邪。”
雷铮冷笑一声,从帆布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粗长的撬棍,对准保险柜的转轴缝隙,双臂肌肉猛地隆起,整个人借着体重狠狠压了下去。
“嘎吱——嘭!”
随着金属扭曲的惨叫,整个柜门被蛮力生生崩开。
没有想象中的财宝,也没有什么机关爆炸。
保险柜里,只有一叠沾满了陈年血迹、封面上画着长生会标志的秘密账本,以及一个正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微缩定位器。
“滴——滴——滴——”
定位器的频率快得惊人,那急促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耳。
苏挽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走廊大门。
“雷铮,不对劲!这东西是在发信号。”
雷铮把撬棍横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他听到了,在这奢华的公馆四处,在那厚重的走廊尽头,正传来一阵细密而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捅马蜂窝了。”
雷铮掂了掂手里的账本,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老子还没收够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