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那本被死死压在胸口的账本,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雷铮浑身一激灵。
灼痛感钻心刺骨,更诡异的是,伴随着这股高温,一阵若有似无的嘶鸣声紧贴着他的耳膜响起,那声音又细又尖,像极了初生婴儿在梦魇中的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什么鬼东西!”
雷铮一把扯开衣襟,借着石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眼珠子瞬间收缩。
只见那本泛黄的账本封皮上,原本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此刻竟像拥有了生命一般,正随着一种诡异的节律,一下一下地轻轻搏动,仿佛里面藏着一颗微型的心脏。
他奶奶的,这玩意儿是活的!
千钧一发之际,雷铮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狠狠一口咬在中指指尖!
“噗。”
鲜血涌出,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滴滚烫、阳气至极的鲜血,精准地按在账本封皮正中央那个模糊的黑色印章上。
“——咿呀!!!”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令人牙酸胆寒的尖锐惨叫,猛地从账本内炸开!
那声音凄厉至极,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雷铮的大脑。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但胸口的灼热感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退去。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狭窄旋转楼梯的墙壁上,那些作为装饰的巴洛克风格浮雕,原本是一个个闭着眼、神态安详的小天使,此刻,它们竟齐刷刷地“活”了过来!
“咔咔咔……”
石雕扭动脖颈的声音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小天使石像都僵硬地转过头,那一张张本该纯洁无瑕的脸庞上,空洞的眼眶里黑得不见底,像是两个微缩的深渊,死死地“盯”住了闯入此地的雷铮。
“轰!轰!轰!”
后方,那两个安保傀儡的脚步声已经踏入了楼梯间。
他们沉重的金属靴底每一次落下,都让整个狭窄的空间为之震颤,轰鸣声被放大到震耳欲聋的地步,步步紧逼,带着一股不杀人誓不罢休的死气。
“退后!”
苏挽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楼梯口,双手翻飞间,三道浸满朱砂的红绳被她利索地拉直绷紧,在狭窄的楼梯口瞬间布下了一道简易的封锁线。
“嘿,来得好!”
雷铮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瓶巴掌大的喷雾罐,对着那些已经伸出石雕手臂、试图拦住他去路的“小天使”们,狠狠按下了喷头!
“呲——!”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高浓度的工业除锈剂,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如同毒液般喷洒在那些石像的手臂上。
一时间,黑烟四起,石雕表面被迅速烧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滚油泼在了冰块上。
雷铮自身那股旺盛的阳刚气血,似乎也对这些邪物有克制作用,黑烟显得更加浓烈。
他抓住这个空当,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根本不顾那些正在消融扭曲的石臂,用肩膀硬生生撞开拦截,一把拽住苏挽的手腕,纵身跃下楼梯底部那个黑洞洞的通风井。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隔间,空气里满是浓重的机油味和尘土的腥气。
不远处,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蒙着厚厚的灰,挂着一张外地牌照。
雷铮顾不上摔得发麻的后背,一个翻身就冲了过去,伸手便去拉车门。
入手处却是一片干硬粗糙的触感。
他猛地缩回手,定睛一看,车门把手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已经完全干枯、呈暗黄色的人皮!
“他妈的,玩儿花的!”
雷铮低吼一声,懒得再研究这邪门的玩意儿,直接从腰后抽出那根撬棍,对准驾驶位的车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
他粗暴地清理掉残渣,探身进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位,双手在方向盘下面熟练地一摸,扯出电线就准备强行搭火。
可就在他接通线路的瞬间——
“嗡……”
车内的仪表盘突然亮了起来。
但上面显示的却不是油耗或时速,而是一副电子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红色光点,这些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地图中心的他们,收缩包围。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着生锈铁皮的男人声音,从车载对讲机里缓缓传出:
“孟师傅,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