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傅,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车载对讲机里那沙哑的声音仿佛一滴墨,滴入死寂的空气,迅速晕开,带着一股不祥的粘稠感。
话音刚落,对讲机便发出一声电流切断的“滋啦”轻响,彻底没了动静。
“咔——哐——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对着车头的巨大金属卷帘门,开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缓慢速度向上升起。
链条在轨道里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锯子,一寸寸锯开这个封闭空间的咽喉。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气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而是一种混合着福尔马林、药水、生石灰以及某种油脂腐败后的诡异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直冲天灵盖。
雷铮下意识地将苏挽拉到自己身后,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卷帘门终于升到了顶。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车库出口,而是一个宽阔得像屠宰车间的仓库。
惨白的工业照明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毫无死角,也毫无温度。
仓库四周的金属货架上,挂着一排排轮廓诡异的东西,有些能看出是剥下来的完整动物皮毛,而另一些则分明是拉伸开来的人体轮廓。
一张巨大、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摆在仓库正中央。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台前。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浸泡过久、毫无血色的青黑色。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某种锋利的器具,在台面上机械地划拉着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地,以一种僵硬得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姿态,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
是孟师傅。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刚才在废品站门口见到的那个活人了。
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焦黑的血窟窿,脸上被爆炸的碎片划得面目全非,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更恐怖的是,他的胸腔被人粗暴地剖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挂着血肉的肋骨,在惨白的灯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
“嗬……嗬……”
孟师傅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他举起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把巨大的、还在滴着粘稠液体的剔骨刀。
然后,他动了。
以远超活人的速度,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猎豹,朝着雷铮狂冲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