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上的露水冰冷刺骨,顺着裤管渗进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那沙沙声不是错觉。
三个黑影从及腰的荒草中缓缓站起,呈一个半包围的扇形,将雷铮和苏挽的左右两翼彻底封死。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扣着只露出眼睛的战术面罩,手里牵着的,是三条瘦骨嶙峋、肌肉线条却如钢筋般贲起的细犬。
犬类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嘶吼,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下泛着微光,它们的目标不是雷铮,而是苏挽——这个身上带着活人气息,却又夹杂着某种让它们不安的玄门气韵的女人。
“雷铮,苏挽。”为首的杀手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毫无感情,“长生会办事,两位该上路了。”
他话音未落,雷铮身后的排污井盖“哐当”一声被一股巨力从内部顶飞!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孟师傅那具被炸得焦黑残破的身躯,如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从洞口一跃而出。
他身上的皮肤大面积碳化,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肉组织,双眼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却精准地“看”向雷铮的方向,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前有恶犬,后有活尸。死局。
为首的杀手似乎对孟师傅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给你们留个全尸的机会,自己了断吧。”
雷铮咧了咧嘴,脸上沾着的污泥让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非但没有去看身后的孟师傅,反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妈的……跑不动了……咳咳……”
“老大,这小子不行了。”左侧的杀手见状,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牵着狗就要上前。
“别大意!”为首那人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个杀手迈出第二步的瞬间,佯装力竭的雷铮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直撑在地上的右手五指猛地发力,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整个身子贴地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横扫!
他扫出去的不是腿,而是一卷早就被他从公馆围栏上扯下的带刺铁丝网!
“什么?!”
那名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脚踝瞬间被锋利的铁刺网死死缠住!
剧痛之下,他身体失去平衡,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紧!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死寂的对峙。
子弹没有打中雷铮,而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射进了后方孟师傅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胸口。
这一枪,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吼——!!!”
孟师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陡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疼痛和挑衅彻底摧毁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指令,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无差别的杀戮欲望!
他不再理会雷铮,而是猛地转向身边最近的活物——那个开枪的杀手!
“不好!”杀手惊恐地大叫,想要后退,但脚踝被铁丝网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孟师傅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他面前。
那只被烧得只剩骨爪的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杀手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的胸腔!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在另外两名杀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孟师傅硬生生将那杀手的心脏连带着几根肋骨扯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让他那张焦黑的脸庞更添几分地狱修罗的恐怖。
“妈的!疯了!这东西疯了!”剩下的两名杀手彻底慌了神,对着孟师傅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孟师傅身上,只能溅起一串串腐肉,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他丢下手里温热的尸体,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场中阳气最盛的雷铮。
“雷铮!他冲你来了!”苏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就在孟师傅扑来的一瞬间,苏挽猛地将那枚碎镜片举起,借着远处公馆微弱的灯光,对准了孟师傅空洞的眼眶。
一道刺眼的反光精准地射了进去!
孟师傅的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凝滞,对于雷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孟师傅冲了上去,右手在冲锋途中猛地一拽,直接将公馆外墙上为景观灯供电的一根高压电缆从绝缘槽里扯了出来!
“滋啦——!”
蓝白色的电火花在夜色中爆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雷铮看也不看,直接将裸露的电缆死死缠在自己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拳上,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来啊!老子给你通通电!”
孟师傅的利爪已至面前,雷铮不闪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咔嚓”一声,臂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眼中的狠厉却燃烧到了极致。
借着这股冲击力,他那只缠满高压电缆的右拳,如同一柄灌注了雷霆的重锤,狠狠地、毫不讲理地砸进了孟师傅被子弹打穿的腹腔!
“滋——!!!”
极阳体质与高压电的双重爆发,在孟师傅的体内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浓烈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孟师傅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体内的脏器、筋络在瞬间被恐怖的电流烧成一团焦炭。
他那猩红的眼眶迅速暗淡下去,最后“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剩下最后一名杀手见状,魂都吓飞了,转身就往草丛深处跑。
“想跑?”
雷铮吐出一口血沫,左臂软绵绵地垂着,右腿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把薅住那杀手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啪!”
雷铮将那个沾满泥水的公文包,劈头盖脸地拍在杀手的脸上,里面的名单散落一地。
“王大发呢?”
雷铮从地上捡起一把被孟师傅扯断的剔骨刀,冰冷的刀尖直接抵住了杀手的眼球。
刀锋的寒意,让杀手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说!他在哪儿?!”
“在……在基金会总部!”杀手在极致的恐惧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涕泗横流地尖叫起来,“他要去……要去把那面镜子,亲手交给林会长!”
雷铮眼神一凛,手里的刀锋微微用力,在对方眼球上压出了一道浅痕。
他一把夺过杀手腰间的车钥匙,对着不远处的苏挽低吼了一声。
“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