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尖锐的火警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黑暗。
“王大发,你祖宗的!”雷铮在黑暗中怒吼一声。
就在警报熄灭的前一秒,他亲眼看见王大发狞笑着用力一推,那面透着邪气的古董镜架晃悠了两下,轰然倒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震碎。
“苏挽!往我这儿靠!”雷铮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冲向苏挽。
可还没等他跨出两步,黑暗中突然撞出几道铁塔般的身影。
这几名穿着保镖制服的壮汉根本不还手,更不躲闪,竟然像是一堵人肉做的墙,死死地用胸膛和肩膀撞在雷铮身上。
“滚开!”雷铮手里的撬棍横扫出去,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对方却连哼都不哼,如同没有痛觉的死尸,手脚并用死死缠住他的腰和腿。
“雷……”苏挽清冷的嗓音刚响起一个字节,便戛然而止。
借着极微弱的应急灯余光,雷铮目眦欲裂地看到苏挽身后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是沈冥。
他像一只从阴影里滋生出来的毒蜘蛛,右手轻轻一扬,一枚在暗色中泛着蓝光的长针精准地刺入了苏挽的后颈。
“长生会办事,凡人莫入。”沈冥的声音阴鸷得像地缝里钻出来的冷风。
“咔嚓”一声巨响!
苏挽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整块陷落,露出一个漆黑深邃的垂直井口。
沈冥顺势揽住昏迷的苏挽,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消失在井口之中。
“苏挽!”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全身肌肉暴起,猛地掀翻了身边纠缠的两名死士。
他像个不要命的赌徒,飞身扑向那个还在冒着凉气的深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井边缘时,后腰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拽力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姓雷的,老子说过了,今天谁也别想清静!”王大发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胖脸贴在雷铮背后,双手死死箍住雷铮的腰。
这家伙身上不知何时绑了几块沉甸甸的铅块,巨大的负重加上两人坠落的惯性,让雷铮根本无法自救。
“去死吧!”
两人像两块沉重的秤砣,瞬间坠入深达二十米的地下竖井。
耳边全是风声。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雷铮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生硬的水泥板上,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得移位。
“咔吧!”
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那是骨头脱出关节的脆响。
“嘶……我操你妈……”雷铮额头上冷汗瞬间崩了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视野中王大发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却异常灵活。
这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借着惯性竟然迅速翻过身去,动作麻利地推开旁边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雷铮,这底下的债,你慢慢还!”王大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手合上铁门。
“咣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掐灭。
雷铮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还夹杂着某种腐坏的腥气。
这是一条由青砖铺就的长廊,幽冷潮湿,水滴落下的声音像是在计时的钟摆。
“吱嘎……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头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摇三晃,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污垢粘在脑门上,看上去邋遢到了极点。
“老家伙,门后那个死胖子去哪了?”雷铮捂着脱臼的肩膀,眼神狠辣地盯着他。
老瘸子没说话,只是停下车,慢悠悠地拎起车斗里一个木桶,顺着雷铮身后的通道一泼。
“哗啦!”
一股粘稠、暗红且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液体在地面上漫开,封死了雷铮所有的退路。
那是黑狗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嘿嘿嘿……咳咳……”老瘸子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笑声,枯槁的手指指了指长廊深处。
“别急啊,后生。这地宫的‘货’渴了好些年了。”
老瘸子抬起浑浊的眼球,裂开一嘴黄牙:“既然你这体质这么旺,就下去给那池子‘货’添点阳气吧。”
说完,他那只长满老茧的手,缓缓握住了长廊墙壁上的一个生锈铁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