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老瘸子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猛地向下一拽,墙壁上的铁环应声而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雷铮脚下的青砖猛地一沉,整个地面像是被抽掉了龙骨,以一个骇人的角度瞬间倾斜,变成了一面通往地狱深渊的陡峭斜坡!
“我操你妈的!”
雷铮怒骂一声,身体在失重感中急速下滑。
他反应快到极致,在身体即将完全失控的刹那,猛地扭身,用脱臼的右肩狠狠撞向倾斜的墙面!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复位声响起,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从肩胛骨传遍四肢百骸。
雷铮疼得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但他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趁着这股撞击力带来的短暂缓冲,右手五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抠进粗糙的砖缝!
指甲与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青筋暴起,但他硬是靠着这股狠劲,将下滑的身体硬生生刹住。
“嘿嘿……还挺能扛……”长廊上方,老瘸子那破风箱般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戏谑。
话音未落,一股黄绿色的粘稠液体便如同瀑布般从上方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地浇了雷铮一身。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烂肉的恶臭瞬间钻进鼻腔,那液体滑腻得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尸油,雷铮刚稳住的右手猛地一滑,再也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你奶奶的……”
最后的咒骂被急速下坠的风声吞噬,他整个人彻底失控,坠入了斜坡尽头的无尽黑暗。
预想中与坚硬地面的碰撞并未传来。
“噗嗤!”
一声闷响,雷铮感觉自己像是砸进了一个巨大的、装满了烂肉的垃圾坑。
冲天的血腥和腐臭味几乎让他当场窒息,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堆软绵绵、带着诡异弹性的东西。
他晃了晃脑袋,借着从斜坡顶端透下的一丝微光,艰难地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石池,池底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残肢断臂,有些还连着筋,有些则只剩下森森白骨,无数死不瞑目的头颅如同腐烂的西瓜,散落在各个角落。
养鬼池!
雷铮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三个字。
就在他心头一凛的瞬间,池底最中央,一具被无数条粗大铁链贯穿了琵琶骨和四肢的“尸体”,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却直勾勾地锁定了雷铮这个唯一的活物。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无名尸”猛地抬起一只手,长得如同钢刀般的漆黑指甲,带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直取雷铮的咽喉!
太快了!
雷铮瞳孔骤缩,他意识到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死尸,而是个被秘法囚禁在此的活物!
他狼狈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那锋利的指甲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他不敢硬拼,只得连连后退,而被他鲜血染红的脚踝,正浸泡在池底一层粘稠的血污之中。
也正是这生人的血气,像是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整个池底瞬间炸了锅!
“窸窸窣窣……”
“咔咔咔……”
成百上千具沉睡的残尸,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蛆虫,开始集体蠕动,骨骼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让人头皮炸裂的噪音!
雷铮的退路被彻底封死,而那具被铁链锁住的“无名尸”再次发动了攻击。
“他妈的,跟你拼了!”雷铮被逼入绝境,凶性彻底爆发。
他避开对方的利爪,一个侧身猛地贴近,在对方锁骨的铁链上借力一蹬,同时,他甩手将额头上因剧痛和紧张而渗出的滚烫汗珠,狠狠甩在了那冰冷的锁链之上!
“嗤啦——!”
一声如同滚油煎肉的刺耳爆响!
雷铮那带着极阳体质的汗水,落在铁链上竟像是泼上了强酸,一小股灼人的青烟冒起,锁链与尸体皮肉连接处瞬间变得滚烫赤红。
“嗷!!”
无名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被烫得猛地后退,看向雷铮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惧。
就在这时,雷铮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向了池子上方。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池子正上方二十米处,一个锈迹斑斑的悬空铁笼里,苏挽正虚弱地靠在栏杆上。
而沈冥,那个如同毒蛇般的男人,正捏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将她纤细的手指,按向一根闪着寒光的铁钉!
“以汝之血,开阴门,祭万鬼……”沈冥的声音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苏挽挣扎着,但那枚长针已经刺破了她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
“住手!!!”
雷铮目眦欲裂,看着苏挽受辱,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像是火山一样从他胸腔里炸开!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席卷全身!
他低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如同烙印般的金红色纹路,顺着血管急速蔓延!
几具离他最近的活尸已经爬到了他脚边,张开黑洞洞的嘴,一口咬向他的小腿。
然而,就在它们触碰到雷铮皮肤的一刹那!
“滋啦——!!!”
比刚才铁链上的动静剧烈百倍的腐蚀声爆响!
那几具活尸就像是遇到了浓硫酸的雪人,在接触到雷铮皮肤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气化,连骨头都没剩下!
它们发出的惨叫凄厉到不似人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宫!
以雷铮为中心,方圆两米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诡异纹路的脸庞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声音沙哑得如同金属摩擦,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宫:
“下一个,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