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发,你这笔账,老子今天连本带利收了!”
雷铮的声音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碗冰水,瞬间在死寂的地宫里炸开。
青铜大门后,那一座由累累白骨堆叠而成的“万尸血磨”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王大发整个人已经彻底疯魔,双眼布满血丝,正颤抖着双手,将那面镌刻着诡异符文的古董铜镜缓缓嵌入磨盘中心的凹槽。
“咔哒”一声,机括咬合。
刹那间,磨盘周围那些层层叠叠的干尸像是被通了电,枯槁的肢体剧烈抽动起来,指甲抓挠石磨的“刺啦”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阴冷气息从磨眼中喷薄而出,雷铮体表那层金红色的阳火被这股阴风一吹,竟然剧烈摇晃起来,隐约有熄灭的迹象。
那是沉淀了百年的“阴债”,是能把活人魂魄生生碾碎的重量。
“成了……成了!只要过完这一户,长生就是我的!”王大发跪在磨盘前,笑得歇斯底里,满面红光中透着一股将死的死灰。
“长生?老子先送你往生!”
雷铮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快要爆裂,他知道自己体内的阳火撑不了多久,如果硬冲,还没碰到王大发,他自己就会先被这股阴寒之气冻成冰雕。
电光石火间,雷铮右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在沈冥身上搜到的“慈善义拍”名单。
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被掩盖的血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喜欢玩这种转账的游戏,老子今天就给你改个收款人!”
雷铮怒吼一声,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胸腔冻裂的阴风,猛地跨出三步,整个人如同一枚烧红的炮弹,重重撞在石磨边缘。
他那只布满金红色纹路、烫得足以融化铅块的手掌,死死攥着那份名单,狠狠按在了石磨旋转的轴心上!
“嗤——!!!”
滚烫的极阳之气顺着名单上的血迹,瞬间侵入石磨的符文阵法。
原本疯狂顺时针旋转、试图将阴债转嫁给林会长的磨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深渊下被生生勒住了喉咙。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王大发惊恐地尖叫。
下一秒,原本指向远方的因果逻辑,在雷铮极阳之气的强行介入下瞬间崩坏、重组。
石磨那巨大的、由白骨堆砌的盘面,竟开始缓慢而沉重地逆时针旋转起来!
目标锁定:债主,王大发。
“不……不!停下!快停下!”王大发发觉不对,那面古董镜中突然伸出无数条漆黑、干枯的手臂,像密密麻麻的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和腰际。
他惊惧交加,伸手想要抠出那面铜镜毁掉,可那些黑手却死死拽着他向磨缝里拖。
“想跑?账还没算清呢!”
雷铮一个箭步冲上旋转的磨盘,动作干净利落,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王大发的双肩,猛力向后一掰。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王大发两条胳膊的关节被雷铮生生卸掉,像两根烂面条一样晃荡着。
还没等王大发惨叫出声,雷铮反手从腰间摸出那本记录着王大发多年贪污、杀人、以此供养“长生会”的血债账本,五指一张,狠狠塞进了王大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大嘴里!
“你这辈子吃的人血馒头够多了,这本账,你给老子咽下去,到下面慢慢跟他们对账!”
雷铮这一巴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账本被粗暴地捅进王大发的喉咙,噎得他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与此同时,石磨逆转的扭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王大发被卸掉的胳膊和破碎的衣角被卷入磨盘紧密的缝隙中,随着“嘎巴嘎巴”的骨碎声,巨大的拉扯力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躯体。
铜镜里的冤魂顺着那本被血浸透的账本,像嗅到了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从他的七窍钻入。
“轰隆隆——!!!”
整座地宫剧烈颤抖起来,四周的青砖大块大块地崩落。
这种逆转阴阳的做法彻底破坏了地下的风水格局,这个名为“长生”的炼狱正在自我毁灭。
“雷铮!走!这里要塌了!”
苏挽不知何时扶着墙爬到了门口,她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难掩的焦急。
雷铮最后看了一眼在那白骨缝隙中挣扎、消融的王大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此刻已经成了石磨里的一团烂泥。
“妈的,这笔账终于结了。”
雷铮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他并没有立刻跑,而是运起体内最后一点、几乎要将他意识焚毁的阳火,纵身一跃,一拳轰在石磨正上方那根已经开裂的承重梁上。
“轰!”
极阳之气如烈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座万尸血磨,白骨在烈焰中炸裂,火光映红了半边地宫。
雷铮落地后,身体晃了晃,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咬着牙冲到苏挽身边,像扛麻袋一样将这柔弱的风水师横抱起来,对准远处那道正在倾泄污水的泄洪口,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
身后,是王大发彻底沉入磨缝时那短促而沉闷的哀鸣,以及整座地宫彻底崩塌的咆哮。
就在雷铮冲入泄洪道口的一刹那,他体表那些狰狞的金红纹路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惨白。
极度的脱力感排山倒海而来,雷铮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苏挽的呼喊声变得越来越遥远。
地道深处,一股因为塌陷而产生的巨大气压冲击波,正卷着尘土与碎石,如同愤怒的怒潮般从他身后疯狂涌来。
雷铮死死勒住怀里的苏挽,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这笔债,亏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