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太阳要出来了,这畜生想躲!”
苏挽的声音尖锐地撕开了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
雷铮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扭动的肉块,王大发那张布满镜片的脸正疯狂地蠕动着,周围那些如墨汁般的阴气正被镜面强行吸入,他断掉的左臂处,石渣和碎玻璃正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想跑?你他妈问过老子没有!”
雷铮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主广场喷泉旁那一圈粗壮的防护钢索,那是为了固定某些重型景观用的。
“苏挽,给这玩意儿加点料!”雷铮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了出去,双手猛地拽起那截冰冷沉重的钢索。
苏挽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决然,指尖血在空中虚画,最后重重按在钢索的扣环上:“敕!”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钢索游走开来。
雷铮忍着掌心传来的灼烧感,借着一股蛮劲,在王大发退入主楼阴影的刹那,猛地将钢索甩出一个巨大的圆环,精准地套在了那怪物布满脓液的脖颈上。
“吼——!”王大发发出一声不似人烟的惨叫,镜片反光在雷铮脸上割出数道血痕。
“叫你奶奶个腿!”
雷铮顺势将钢索的另一头死死缠绕在广场旁一辆重型割草机的液压绞盘上。
这玩意儿是用来修整翡翠公馆万平草坪的大家伙,自重惊人。
“起!”
雷铮一拳砸在启动键上,发动机疯狂咆哮起来,黑烟滚滚。
钢索瞬间被拉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
巨大的拉力将王大发那两米多高的畸变躯体硬生生拽离了地面,钢索的另一头连接着广场中央那根二十米高的合金旗杆。
随着绞盘的疯狂收缩,王大发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粗暴地顺着旗杆往顶端滑行。
“嘎巴巴——”
旗杆被拉扯得微微弯曲,王大发的指甲在金属杆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就在这时,天际线尽头陡然裂开一道金缝。
第一缕晨曦,带着天地间最纯正的阳气,穿透云层,直直地打在了旗杆顶端。
“滋——!”
那一瞬间,王大发就像是一块掉进油锅里的肥肉,身体表面的黑血在阳光下疯狂蒸发,发出浓烟和恶臭。
“雷铮!阵法在反噬,楼要塌了!”苏挽身形一晃,勉强稳住重心。
整座翡翠公馆都在剧烈颤抖,那一根根渗血的承重柱发出断裂的闷响。
雷铮眼底闪过一抹狠劲,他知道还不够。
“还没死透呢……老子送你最后一程!”
他从废墟里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弯曲钢钎,双眼通红,体内那股几乎干涸的极阳之气被他强行从丹田里榨了出来,顺着手臂疯狂涌入钢钎。
那一刻,钢钎竟变得通体通红,仿佛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岩浆。
“王大发,还债了!”
雷铮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右臂猛地掷出!
“砰!”
带火的钢钎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撕裂了空气,精准地贯穿了王大发胸口正中心那块最大的母镜。
“轰隆!”
阳火与阴气在旗杆顶端轰然对撞,像是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半空炸开。
王大发甚至连哀嚎都未曾完整发出,整个人便在阳光与阳火的双重绞杀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失去了核心阵眼的支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公馆主楼彻底支撑不住。
“跑!快跑!”林会长那几个老家伙从破碎的大门里爬出来,鬼哭狼嚎。
雷铮刚想撤退,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阳火耗尽的虚弱感让他几乎栽倒。
“该死的,还得给这帮孙子擦屁股。”
他咬着牙,身形如电,在那大理石梁柱砸落的瞬间,单手揪住一个昏迷保镖的衣领,随后一脚踹在林会长的屁股上,将这几个人像扔沙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扔出了大楼红线外的安全区域。
就在他准备跳出废墟的一刹那,眼角余光扫到了王大发平时最爱坐的那张真皮大椅下。
座椅已经被砸歪,下方露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暗格。
雷铮瞳孔一缩,几乎是身体本能大过大脑思考,他一个俯冲滚地,手掌探入暗格,摸到一个沉甸甸、带着铁锈味的铁盒,顺手就塞进了怀里。
“雷铮!没时间了!”苏挽在外面厉声尖叫。
“来了!”
雷铮脚尖猛点地面,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折线,在天崩地裂的巨响中冲出了公馆大门。
“轰——隆——!!!”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这栋象征着顶级权势与无尽罪恶的翡翠公馆,在晨光中彻底沦为了一片瓦砾。
获救的林会长几人灰头土脸地瘫坐在草坪上,他们看着那堆废墟,又看看浑身是血站在烟尘边缘的雷铮,眼神里已经没了平时的傲慢,只剩下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苏挽走到雷铮身边,清冷的脸上沾着灰尘,她看着雷铮怀里微微隆起的地方,低声道:“那是王大发的命根子?”
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受着怀里那个铁盒冰冷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命根子谈不上,可能是他的买命钱。”
他侧过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眼神变得阴沉而冷冽。
“条子和记者的鼻子比狗都灵。苏大小姐,咱们这副鬼样子,可不适合上电视。”
雷铮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示意了一下公馆后方那条隐秘的小路。
“走,趁天还没亮透,债收完了,咱们该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