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气温在瞬间跌破了冰点,墙壁上那层厚厚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甚至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别……别松手……我的命都在这儿了……”
主播林珊的嗓门已经带了哭腔,她的五指指甲死死扣在中间那根铅笔的笔杆上,因为用力过度,苍白的指甲盖缝隙里竟开始渗出一缕缕粘稠的黑血,滴落在通灵纸上,瞬间被吸干。
苏挽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她那张清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握着笔的虎口微微颤抖,眼神中透出一股罕见的焦灼:“雷铮,别过来!这是‘寿元债’,一旦入局,谁也脱不了身!”
“去他妈的脱不了身,在老子这儿,只有我想不想收的账,没有我进不去的局!”
雷铮大步跨上前,根本无视那股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
他冷哼一声,牙关一咬,直接将右手中指咬破。
那一滴极阳血在他指尖凝结,像是一颗滚烫的红宝石,甚至在那阴寒的空气中冒出了一丝细微的白烟。
“撒手!”
雷铮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往通灵纸中心那个硕大的“死”字上一按。
“嗡——!”
原本正在纸面上疯狂打转、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的铅笔,在碰到那滴极阳血的瞬间,像是被一柄重锤正面砸中。
“咔吧!”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在寂静的实验室内炸响,铅笔硬生生地停在了血迹边缘,木质的笔身甚至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四面八方疯狂倒灌的阴风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狂乱摆动的实验室吊灯,此刻竟然纹丝不动地垂直挂着,光影凝固。
“滋——滋滋——”
黑暗中,天花板角落那个破旧的广播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一个刻薄干瘪,带着股教导主任式高高在上的声音回荡开来。
“雷铮,你这个坏学生,总是在破坏规矩。”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狞笑:“非法干扰债务履行,恶意干预仪式……按照学校的规矩,你的这对招子,得赔给庄家。”
“赔你奶奶个腿儿!”
雷铮冷笑一声,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空白职业催收单,那是他当年入行时老爹留下的。
他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火苗呈一种妖异的橘红色,雷铮捏着燃烧的纸角,在那张通灵纸上方快速晃动。
一股奇异的硫磺味散开,阳火带起的波纹形成了一道短暂的隔离屏障,强行切断了四周那种诡异的吸力。
苏挽只觉得手上一松,整个人虚脱地向后跌去,雷铮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高建,我知道是你。”
雷铮对着空无一人的主位实验台,眼神如刀:“老子是代表‘因果’来核对这笔非法高利贷的。想收老子的眼珠子?你也配?”
话音刚落,原本空荡荡的实验台后,一个身穿灰扑扑旧西装的身影在绿荧光中缓缓浮现。
那是个中年男人,左半边脸像是被大火蹂躏过的干腊肉,焦黑褶皱,一只眼睛凸出,闪烁着怨毒的光。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本烧焦的账册,指甲尖长、发青。
高建,当年的教导主任,现在的“鬼庄家”。
“债务是神圣的。”高建机械地翻开账册,声音干涩。
“神圣你大爷!”
雷铮压根不给他装逼的机会,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旁边那组沉重的不锈钢实验柜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雷铮趁着巨响扰乱磁场的瞬间,劈手夺过那截断掉的铅笔,在那张通灵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极大的数字。
高建盯着那个数字,原本狰狞的鬼脸出现了一瞬的错愕。
他那支一直平稳的黑手笔尖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那个数字本身就带着某种无法承受的重量。
“砰!”
实验室的铁门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反锁,门缝里开始溢出一种浓稠、散发着刺鼻工业油味的黑油,正迅速铺满地面。
高建那一半烧焦的脸微微抽动,死死盯着雷铮。
“既然你想核账……”高建的声音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在水里吹泡泡,“那就看看,你赔不赔得起。”
他手中的账册缓缓翻开,那一页,原本是一片空白。
但在黑油漫过实验台底部的瞬间,几个鲜红的名字开始在账册上像虫子一样蠕动。
雷铮盯着那本账册,嘴角掀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右手慢慢摸向腰后的镇魂桩。
“想玩大的?老子陪你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