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玩大的?老子陪你玩到底。”
雷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这间实验室凝固的空气里。
地面上,那层散发着刺鼻工业油味的黑油已经漫过了脚踝,粘稠得像是活物,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倒映在其中的灯光扭曲成一张张怪诞的鬼脸。
高建那张焦黑的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手中的账册“哗啦”一声,翻到了写着林珊名字的那一页。
“债务清算,天经地义。”他干瘪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仪式感,“既然你强行入局,那就用你的四肢来抵林珊的阳寿吧。”
话音未落,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主播林珊,突然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咔吧咔吧”地撑地而起。
她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面对着雷铮,双眼只剩下骇人的眼白,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嗖——!”
林珊像一只捕食的蜘蛛,贴着满是黑油的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朝雷铮怀里那张燃烧了半截的催收单扑去!
“苏挽!”
雷铮暴喝一声,根本没去看林珊,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锁着高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高建这老鬼不敢直接碰自己,它怕的是自己身上这股子连鬼都能烫伤的阳气!
就在林珊那沾满黑油、指甲尖利的鬼爪即将触碰到催收单的瞬间,雷铮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一个侧身,精准地避开林珊的扑击,同时左脚一勾,将旁边实验台上一个红色的灭火器勾到了怀里。
拔掉安全栓,对准高建显形的位置,狠狠按下压把!
“嗤——!”
根本不给高建反应的机会,铺天盖地的白色干粉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那片空间彻底笼罩。
“咳咳咳!”高建那怨毒的诅咒声被呛得变了调。
干粉并非凡物,它们是微小的固体颗粒,此刻正疯狂地附着在高建那没有实体的灵体上。
空气中,一个由白色粉末构成的人形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像一尊仓促完工的石膏雕像,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地勾勒了出来。
“能碰着就行了!”
雷铮眼神一狠,丢掉灭火器,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根黑沉沉的短棍。
那棍子是苏挽用雷击木和警用电棍改装的,上面还刻着朱砂符文,是专门伺候硬茬的家伙。
他一个箭步冲进干粉弥漫的区域,对着那白色人形最浓郁的中心点,也就是高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炸开,在白色的干粉中拉出一道道狰狞的闪电。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干粉的化学品味道,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味。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实验室的寂静。
高建那由干粉构成的身形,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震落大片白霜,无数干粉簌簌落下。
就在高建被震退的同一时间,苏挽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苍白的指尖夹着四张黄色的符箓,分别贴在了实验室的四个墙角。
符纸接触墙壁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封门断路,绝其归途!”
苏挽低喝一声,彻底断绝了高建通过墙壁内电线逃逸的所有路径。
“你他妈的……”雷铮吐了口唾沫,走到因为失去控制而瘫软在地的林珊旁边,捡起她掉落的手机。
他划开屏幕,将一段视频举到墙角那个正在重新凝聚身形的高建面前。
视频里,正是林珊在直播时,用各种话术恶意诱导、欺骗观众进行这场通灵游戏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高建,听好了!”雷铮的声音如同法官宣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根据催收行业铁律,债权人,也就是你,利用欺诈误导手段签订的借贷合同,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若洪钟。
“我宣布,这笔以林珊生机为抵押的债务,因‘债权人’存在严重欺诈行为,合同即刻作废!此债,一笔勾销!”
随着雷铮最后四个字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法则被触动。
高建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身体周围,那股浓稠如墨的怨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散!
没有了“债务契约”这层外衣,他“鬼庄家”的身份就不成立了,力量的根基被瞬间抽空!
怨气散尽,露出了他胸口一个狰狞的烙印——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人脸构成的蛇形秘纹,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那是长生会用来维持他灵体不散的能量核心!
“不……不!规矩……我的规矩……”
高建意识到自己在逻辑的博弈中一败涂地,那只完好的独眼瞬间布满血丝,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天花板上一根粗大的银色管道,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伸手抓向管道上的红色阀门。
那是实验室的中央高纯度氧气管道!
“死……都得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阀门被他疯狂地拧开,高压氧气带着“嘶嘶”的尖啸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苏挽脸色剧变:“雷铮!他要引爆整个实验室!”
然而,雷铮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去关闭阀门。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比高建还要疯狂的狠戾,猛地转身,从倒塌的实验台下翻出一瓶装着无色液体的大号玻璃瓶,标签上赫然写着——“高浓度甲醛溶液”。
“噗——!”
雷铮拧开瓶盖,竟然将那气味刺鼻的甲醛,猛地从自己的双臂上浇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浸透衣袖,一股剧烈的刺激感传来。
“你疯了?!”苏挽失声喊道。
雷铮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他体内的极阳之血在甲醛的强烈刺激下疯狂运转,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皮肤下透出。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挥发的甲醛气体与他手臂上那层无形的“阳火”相结合,竟然“轰”的一声,燃起了两道淡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决绝气息。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双臂燃烧着幽蓝的烈焰,在氧气瓶压力即将达到临界点的瞬间,迎着那足以炸平一切的危险,冲向墙角的高建。
他那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手,死死地扣住了高建怀里那本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账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