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三年阳寿,买一张进‘不归楼’的门票,这买卖你不亏。”
金不换坐在一堆由惨白枯骨垒成的柜台后,枯瘦的手指“啪”地甩出一张暗红色的皮质契约。
那契约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字迹扭曲,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蠕动。
雷铮没去接那支递过来的白骨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金老板,我这人是干催收的,最讨厌的就是在合同里玩猫腻。”
雷铮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赤金色的流光。
在“因果视界”的加持下,那张所谓的生死状在他眼里变了样——每一行字都延伸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细线,尤其是那条关于“三年阳寿”的条款下方,竟然暗藏着一个吸盘状的微型漩涡。
一旦签字,不仅仅是三年,他身上剩余的所有阳寿都会被当成“逾期抵押品”,被这个旋涡源源不断地抽走。
那是典型的“利滚利”因果陷阱。
“怎么,雷大少的公子,连这点胆气都没有?”金不换嘿嘿冷笑,镜片后的鼠眼里满是贪婪,“在这鬼市,我就是规矩。”
“规矩?去你妈的规矩。”
雷铮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冷,指尖夹着通红的烟头,猛地按在了那行隐藏条款的漩涡中心!
“滋啦——!”
原本阴冷的办公室里竟然传出了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雷铮指尖自然溢出的极阳之气,如同滚烫的铁浆泼进了冰湖。
契约上原本稳固的因果线条像是受惊的蛇群,疯狂地扭曲崩断。
金不换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铁青,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敢毁我的契约?!”
他重重一拍柜台,四周墙壁上挂着的成千上万份阴债合同突然剧烈抖动,随后像是一大群嗜血的蝙蝠,带起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向雷铮扑了过来。
“定火,守神!”
一声清冷的喝令从雷铮背后响起。
苏挽不知何时已闪身而至,一张淡黄色的符咒精准地贴在雷铮的后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游走全身,将他体内那股因为愤怒而躁动的阳气强行稳住。
“别硬碰硬,这都是因果债,用你的频率去干扰它们!”苏挽急声提醒,双手迅速掐诀,挡在雷铮身前。
雷铮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酥麻感,那是极阳体质在面对阴邪之物时的本能排斥。
他索性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飞舞的纸片,而是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赤金色火种上。
他开始尝试调整那股阳气的震动。
每一份飞来的契约都对应着一种阴寒的频率,而雷铮现在的指尖,就像是一个强力干扰器。
“滚回去!”
雷铮猛地睁眼,五指成爪向前一挥。
赤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三寸处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热浪。
那些凶猛扑来的契约纸,在触碰到这圈热浪的瞬间,仿佛突然失去了导航的导弹,在半空中滑稽地转起圈来,随后“噗”地一声自燃,化作漫天灰烬。
“我的账本!我的私房钱!”金不换看着漫天飞灰,心疼得几乎吐血。
这些契约是他在这鬼市赖以生存的根基,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份财富,现在全成了雷铮指尖下的火头。
雷铮冷笑一声,反手从怀里甩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砸在金不换那张老脸上。
那是他在上一层账房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坏账汇总”。
“金老板,别光顾着心疼你那几张废纸。看看这个,‘长生会’那几个高层去年通过你的手转出去的那几笔‘跨界转账’,手续费你吞了不少吧?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你在这儿吃回扣”
雷铮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你猜,你是会被送去炼炉,还是被丢进冥河喂鱼?”
金不换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打湿了他那身考究的唐装。
“你你想怎么样?”他声音颤抖,那股奸商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简单。”雷铮又点了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入场券我现在就要;第二,你这典当行里藏了不少好东西,得给我贴补两件能保命的玩意儿。否则,我今天就把你这儿所有的契约频率全给搅烂,大家一起玩完。”
金不换哆嗦着手,在柜台下摸索了半天,最终颤颤巍巍地递出一枚黑漆漆的珠子和一枚纯金打造的入场金印。
“这是‘避尘珠’,能挡凶煞雷铮,你拿了东西就快滚。”金不换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你要进的不归楼,那是长生会的‘炼丹炉’,你爹就在炉心关着呢。”
雷铮接过金印,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谢了,金老板,回头记得把欠我的火耗费结一下。”
雷铮转身,对着苏挽使了个眼色,两人头也不回地朝那扇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出口走去。
金不换盯着雷铮的背影,眼里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怨毒,他干枯的手指缓缓移向柜台侧面一个隐藏的暗扣,猛地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