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奈何桥彻底崩塌的瞬间,雷铮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猛地向下方无尽的深渊拽去。
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坠落,而是一种空间法则被强行撕碎后产生的狂暴吸力,要将一切卷入混乱的虚空乱流。
“抓紧!”雷铮低吼一声,左臂如铁箍般死死揽住苏挽的腰。
苏挽此刻脸色煞白,她擅长阵法堪舆,但这种纯粹的空间崩塌,已经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畴。
雷铮没有惊慌,更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虚空中乱抓。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手中那张从钱先生怀里夺来的,如同VIP门票般的“长生天”通行证。
这张卡片,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然而,这张通行证在空间乱流的拉扯下,正剧烈地闪烁,上面的坐标信息像一串不稳定的代码,随时可能崩溃。
“想跑?没那么容易!”
雷铮咧嘴一笑,笑容狠戾。
他将体内那股因催动“讨债大印”而剩下的,滚烫如岩浆的极阳之气,毫无保留地逼向自己的右手!
他高高举起那枚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暗红色大印,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通行证上那三个流光溢彩的篆字——“长生天”,狠狠地盖了下去!
“给老子定住!”
“嗡——!”
大印与通行证接触的刹那,并没有发出巨响。
那枚霸道无匹的阳极讨债大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黄油,通行证上所有由阴气和诡计构成的伪装瞬间被蒸发。
钱先生留在上面用来混淆视听的血迹,被大印鲸吞般吸食干净,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通行证不再闪烁,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上面的坐标被强行固化,锁定了一个唯一的最原始的现实锚点。
也就在这时,他们脚下最后一块赖以立足的桥石,在“咔嚓”一声脆响后,彻底崩碎。
“走!”
雷铮借着这股崩碎的弹力,抱着苏挽,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被白光撑开的虚空裂缝。
预想中冰冷的江水并未出现。
两人被白光包裹着,穿过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下一秒,巨大的惯性便将他们狠狠甩出。
“砰!”
雷铮率先落地,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沉闷的声响。
他顺势一个翻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同时将怀里的苏挽紧紧护住。
一股浓烈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甜腻,疯狂涌入鼻腔。
这里不是江边,是一家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嘎啦啦啦——”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正前方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两道刺眼到极致的远光灯,如同两把锋利的剑,瞬间穿透黑暗,将刚刚从地上爬起的苏挽照得双眼一片煞白,什么也看不见了。
“妈的,有埋伏!”
雷铮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有抬头去看卷帘门后的情况,而是在第一时间翻滚着扑向身侧,精准地躲到一辆满是灰尘的废弃越野车后面。
几乎是在他完成隐蔽的同时,他已经从后腰抽出那根熟悉的合金铁棍,手腕一抖,棍头弹出锋利的钩爪,闪着寒光。
他没有冒失地探头,而是蹲下身,利用越野车那块破碎的后视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远光灯后,几个模糊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令人厌恶的笑容。
当雷铮看清那张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老K!
那个三年前在他最落魄时卷钱跑路,害得他差点被仇家砍死的前搭档!
老K的身后,还跟着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工业电击枪的黑衣人,他们步伐沉稳,站位分散,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嘿嘿,铮哥,好久不见啊。”老K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带着点轻浮的油滑,“你这命,可真他妈的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随手抛了过来。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雷野车前。
屏幕还亮着,正处于通话状态。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传出:
“雷铮,恭喜你,你是我见过最合格的‘清道夫’,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
是长生会总会长的声音。
雷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当成了一把刀。
一把用来清理钱先生这种“内部蛀虫”的刀。
“通行证,拿来吧。”老K朝着雷铮伸出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铮哥,别让我难做。这玩意儿,你拿着烫手。”
雷铮缓缓从越野车后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废话。
就在老K以为他要妥协,下意识上前一步准备接过通行证的刹那——
雷铮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一蹿,右腿化作一道鞭影,带着破风的呼啸,不是踢向老K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横扫在他的支撑脚脚踝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老K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可他没能倒下。
雷铮的动作行云流水,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按住老K的后脑,将他的脸死死压向冰冷的水泥地。
而他的右手,那只刚刚催动过“讨债大印”,依旧散发着恐怖余温的手掌,直接贴在了老K的太阳穴上!
“嘶啦——!”
皮肉被灼烧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撤离的路!”雷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三秒钟,说不出来,我把你整个脑袋烫熟!”
“啊啊啊!我说!我说!”
大印的阳火之力,哪怕只是余温,也远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
老K疼得涕泪横流,浑身剧烈地抽搐,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他嘶声尖叫着,吐露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真相:
“没有路!这里没有撤离的路!这这个修理厂地底下,埋了埋了整整三吨高能炸药!只要只要你的脚离开现在的位置”
雷铮闻言,动作一滞,缓缓低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落地的这块水泥地,颜色比周围的地面要新上那么一丝,边缘还有一圈极不显眼的切割痕迹。
他落地的位置,精准得就像是被人精心计算过一样。
这里,根本不是出口,而是一个陷阱的中心。
一个巨大的,地感式压力陷阱。
“整片区域,都会被从地图上抹掉。”老K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