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嘎吱——!”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传来。
电梯并未如雷铮所预料的那样垂直爬升,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开始了剧烈的横向拖拽!
整个金属轿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雷铮下盘极稳,双腿如铁桩般钉在地面,强行稳住身形。
他旁边的苏挽则在第一时间贴近轿厢壁,一手扶墙,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几枚泛着寒光的特制银针,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不对劲!”雷铮低吼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沉闷。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他的眼眶深处猛然升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双眼。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杀意而布满血丝的瞳孔,此刻竟像是被点燃的炭火,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视野中的世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
那冰冷的金属电梯壁,在他眼中褪去了伪装,不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
那是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被强行挤压在一起的森森白骨!
无数扭曲的头骨空洞地“凝视”着轿厢内部,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整部电梯,根本不是在楼宇间穿行,而是在一个由骸骨堆砌的虚幻空间中被强行拖动!
“妈的活人地府”雷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的杀意愈发沸腾。
“滴!”
电梯门外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刺耳的提示音响起,预示着终点已到。
透过那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眼睛,雷铮清晰地看到,电梯门外,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阿泰,正半蹲着身体,双手举着一个银色的高压喷雾罐,对准了电梯门的缝隙。
罐口喷嘴处,一缕缕淡黄色的雾气已经开始逸散,带着一股甜腻到发腻的诡异香味。
致幻剂!
这群杂碎,连门都没开,就准备好了“待客之道”!
“找死!”
雷铮的反应快过思考。
在电梯门即将向两侧滑开的前一刹那,他猛地向前一步,那只缠着厚厚绷带依旧滚烫如烙铁的右手,五指如钩,狠狠地扣进了电梯门正中央那道不足一厘米的门缝里!
“给老子开!”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雷铮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那股催收时砸门撞人的狠劲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讨债大印”的阳刚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滚烫的气息仿佛要将金属门缝融化。
“砰——!”
原本应该向两侧平稳滑开的电梯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从中间强行向外撑开!
失控的金属门板如同两块巨大的铁饼,以远超预设的速度,狠狠向外弹射!
门外的阿泰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被其中一扇失控的电梯门狠狠撞在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阿泰的鼻梁被瞬间撞断,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喷雾罐也脱手而出,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老远。
“就是现在!”
雷铮一步踏出,顺势一把抓住阿泰的衣领,硬生生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从地上拖进了电梯。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一脚踩住阿泰挣扎的手,另一只手粗暴地从他脸上扯下那个还连着呼吸管的制式防毒面具,直接扣在了自己脸上。
“苏挽,戴上!”雷铮将面具上的备用口罩扔给苏挽,眼神示意她屏住呼吸。
直到此刻,两人才真正看清电梯外的景象。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建筑物的顶层,而是一座完全悬浮在云海边缘的巨大仿古宫殿。
脚下是望不见底的翻滚云层,远处的天边挂着一轮血色的夕阳,将整个天空染得诡异而壮丽。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奢靡到了极点,反射着夕阳的光,却透着一股尸体般的冰冷。
而在雷铮那双燃烧着“极阳火”的眼中,这片奢靡的汉白玉地砖上,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条肉眼难见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生机红线”,从大殿深处蔓延而出,密集地覆盖了整个广场,最终汇入脚下的云海。
每一条红线都代表着一个被掠夺的生命精气,正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某个未知的核心。
苏挽刚想从包里掏出罗盘,却被雷铮一把拉住。
“别动!有监控!”雷铮压低声音,指了指大殿顶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个古朴的装饰性风铃。
但在雷铮的视野里,那风铃分明是一个由无数怨念缠绕而成的监控法阵,任何活人的气息一旦踏入广场中心,都会被瞬间锁定。
“跟我走!”
雷铮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苏挽,贴着电梯口的外墙边缘,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蛇行。
他的脚步忽左忽右,时而停顿,时而加速,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生机红线”最密集的区域。
他就像一个最老练的催收员,在无数笔烂账中,总能凭借直觉,找到那个唯一的“死角”——那个资金链最薄弱最容易被攻破的缺口。
两人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整个大厅,最终潜入到了一处挂着“后勤”牌子的侧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蜡质的香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堆满了小山般的黑木箱,每一个都用厚重的铜锁锁着,缝隙处还用黄色的符纸封死。
雷铮从靴子里抽出那根陪了他多年的撬棍,对着最近的一个箱子,找准缝隙,猛地发力!
“嘎吱——”
木屑飞溅,箱盖被强行撬开。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一块块被浇筑在透明蜡块中的新鲜人体器官!
心脏肝脏眼球它们甚至还保持着活性,在蜡块中微微跳动。
每一个蜡块的底部,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阴债借据”。
雷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疯了似的撬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箱子里,装的全都是这种被当成“货物”来保存的人体器官。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散落的借据底部,他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红色标签。
那标签的材质和“长生天”的通行证一模一样,上面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笔法,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雷雨。
“咔哒——”
就在雷铮脑中血液冲上头顶的瞬间,仓库的精钢大门突然从外部落下,重重地反锁。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封闭的仓库内骤然响起:
“检测到未登记生体,‘入场身份评估’程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