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声音,宛如一颗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下震动,都仿佛踩在雷铮的心跳上,沉重压抑,带着一股子要把灵魂都拽进深渊的吸力。
仪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
雷铮和苏挽冲上旋转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祭坛大厅的全貌悍然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巨大地下空间,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大厅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透明“血珀”状容器,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悬浮在半空中。
而在那“血珀”的中心,雷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妹妹雷雨,正双目紧闭,浑身插满亮晶晶的导管,如同一个被精心保存的标本,沉睡在这片粘稠的猩红之中。
“血珀”的四周,十二根高达十米的巨大石柱冲天而起,每一根石柱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的人名与生辰八字——那不是装饰,而是一笔笔血淋淋的“债权”!
“你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石柱中心响起。
谢君,那个长生会的首席审计官,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站在十二根石柱的正中央,手里托着一架精致的白金算盘,修长的手指正在上面不急不缓地拨动着,发出清脆而又致命的“啪嗒”声。
“轰——!”
就在雷铮踏入祭坛范围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山岳猛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骨头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眼看就要被这股诡异的重力死死按在地上。
“雷铮!”苏挽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了祭坛外围。
谢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只被捕鼠夹夹住的老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雷先生,你在我们的账本上,可是笔不小的坏账。”
然而,雷铮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拼死抵抗。
“你奶奶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非但没有抗拒那股压力,反而顺着那股千钧之力,双膝猛地朝下一弯!
“砰!”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屈辱的姿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但就在他膝盖接触地面的前一刹那,一股炽热的“极阳火”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顺着膝盖涌向地面。
“咔啦!”
冰冷坚硬的汉白玉瓷砖,在极寒与极热的瞬间交替下,应声爆裂!
雷铮看都不看,右手闪电般地从碎裂的瓷砖中抓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石,手臂肌肉坟起,瞄准了距离他最近的那根石柱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如同古代铜钱“天圆地方”的雕刻——收支平衡点!
“给老子坏账!”
他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碎石狠狠掷出!
碎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平衡点上。
“嗡——!”
石柱上流转的血色符文猛地一滞。
整个祭坛的力场平衡在这一刻被最原始最野蛮的物理方式打破了。
原本垂直向下死死压制雷铮的重力场瞬间发生偏转,如同脱缰的野狗,朝着侧方一个刚刚从阴影中浮现正准备发动偷袭的妖艳身影狠狠撞去!
是红姐!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整个人就被那股扭曲的重力场吸附拉扯挤压,最后“噗”的一声,像一个被摔烂的番茄,在远处的墙壁上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谢君的脸色第一次变了,拨动算盘珠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只会用蛮力的粗人,居然能看破他引以为傲的“资产清算”规则。
“启动,资产扣押。”
他冰冷地吐出四个字,白金算盘上的算珠瞬间化作一片残影。
“呜——!!”
祭坛周围,十二根石柱上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无数凄厉的冤魂从石柱中挣脱而出,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圈由纯粹灵魂构成的粘稠如石油的黑色幕墙,将整个祭坛核心牢牢护住。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雷铮知道,这种纯能量体的防御,任何物理攻击都是徒劳。
“他妈的,跟老子玩虚的是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混合着极阳之气,“噗”地一声,尽数喷洒在右手那枚冰冷的“讨债大印”之上!
大印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能量从雷铮体内被强行压榨出来。
“啊啊啊啊——!!!”
在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雷铮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球,毫不畏惧地一头撞向了那片由无数冤魂组成的黑幕!
“滋啦啦啦——!!!”
如同滚油泼进了雪地,极阳火与冤魂黑幕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气化”反应。
无数冤魂在他身上撕咬尖啸,那种灵魂被一寸寸撕裂啃食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瞬间崩溃。
但雷铮没有停,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雷雨!
他忍受着那非人的剧痛,硬生生凭借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在那片绝望的黑色幕墙上,撕开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缺口!
雷铮浑身冒着青烟,翻身滚进了祭坛的核心区域,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皮肉焦糊味。
他踉跄地站起身,却并未立刻冲向“血珀”,而是伸出焦黑的手指,遥遥指向谢君手中那架散发着宝光的白金算盘,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谢君!你这账算错了!”
“你们长生会预售活人的寿元,寅吃卯粮,制造了多大的因果黑洞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就凭你这破算盘,也想平账?这里面全是呆账坏账!你他妈的根本平不了!”
雷铮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戳中了谢君的执念。
“你胡说!”
谢君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算盘珠拨动的频率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就是现在!
雷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他没有去攻击谢君,而是将燃烧着极阳火滚烫得足以熔化钢铁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固定“血珀”容器的那根最粗的金属锁链。
“给老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