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时间到了。”
阴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仓库内回荡,带着一种机械式的漠然,仿佛在宣读既定的死亡判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铮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嘎吱——轰隆隆——!”
仓库两侧,那一排排挂满了人皮本应固定死的厚重实木书架,竟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底部探出隐藏的滑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高速移动错位合拢!
这是一座被伪装成仓库的巨型绞肉机!
书架移动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在几秒内就被分割压缩,形成一道道不断变化的死亡窄巷。
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音,任何血肉之躯一旦被夹在中间,下场只有一个——被瞬间挤压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雷铮瞳孔骤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腰腹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猎豹,在两排书架即将合拢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碎木屑和灰尘被挤压得四处飞溅,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他刚一落地,脚跟还没站稳,左右两侧的书架又一次改变方向,带着万钧之势朝他凶狠地夹击而来!
监控室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正神经质地舔着嘴唇,双手在一块布满复杂按钮的控制台上疯狂舞动。
他就是吴账房,看着屏幕里那道在死亡夹缝中闪躲的身影,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跑啊,继续跑啊!坏账就该被这么清算!”他尖声笑着。
然而,雷铮并没有继续跑。
在又一次堪堪躲过挤压后,他猛地停在一个相对开阔的三角区域,后背紧紧贴住一根冰冷的承重柱。
面对呼啸而来的死亡之墙,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森然的戾气。
“他妈的,玩够了没有?”
一声低吼,雷铮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从一个不起眼的皮扣里,猛地拽出一卷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特制合金钢丝。
紧接着,他双臂上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赤红色光芒,顺着经络疯狂涌向掌心。
体内的极阳之火,不再是狂暴的火焰,而是被高度压缩凝练,如同一股滚烫的熔岩,均匀地附着在了那根纤细的钢丝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原本黯淡的钢丝瞬间亮起,变得炽热滚烫,空气在它周围都发生了扭曲。
高温与灵力的双重加持下,这根脆弱的钢丝竟化作了一道近乎透明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阳切线”!
就是现在!
眼看两排厚重的实木书架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即将把他拍成照片,雷铮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向前,手臂一振,手中的赤阳切线被绷得笔直,如同一把无形的剃刀,横亘在两排书架之间。
“给老子断!”
雷铮侧身猛地一拉!
没有巨响,没有阻碍。
“嗤啦——”
一声轻微得如同热刀切黄油的声音响起。
那两排由百年老檀木打造厚重堪比城墙的实木书架,连同后面几具来不及躲闪被当做障碍物的皮囊活尸,就像一块巨大的豆腐,被这道透明的切线整整齐齐毫无凝滞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而碳化发黑,冒着缕缕青烟。
“轰隆!”
被腰斩的书架上半部分轰然倒塌,无数账本人皮契约和活尸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混乱之中,雷铮的目光穿过烟尘,锁定在仓库一角。
那里,一个翻倒的巨大铁笼里,一个瘦弱的少女正被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死死掐住脖子。
少女双眼上缠着厚厚的黑布,正是玲玲!
而那个壮汉,铁头,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骨质白色,对周围爆炸产生的余热和高温竟是毫不在意,显然全身都植入了某种抗火的骨甲。
雷铮眼神一寒,但他没有选择直线冲锋。
他手腕一抖,赤阳切线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飞出,“铛”的一声,精准地缠绕在了不远处另一根承重柱上!
随即,他脚下发力,身体后仰,将钢丝瞬间拉成一个紧绷的满月!
“撒手!”
一声爆喝,雷铮猛地松开了缠绕在柱子上的钢丝。
巨大的弹力瞬间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脱膛的炮弹,不,是一颗致命的流星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向铁头!
铁头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放弃了玲玲,交叉双臂,用那布满骨甲的胳膊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雷铮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铁头的双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铁头连退了三四步,脚下的地板都被踩出了裂纹。
然而,这只是佯攻!
就在撞击接触的瞬间,雷铮那缠在手中的赤阳切线,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地反向一甩,如同一条致命的绞索,精准地套在了铁头那粗壮的脖颈上!
“嗤——”
高温切线瞬间接触到了骨甲的缝隙!
吴账房在监控里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铁头那引以为傲的骨甲防御,在这根看似纤细的切线下,脆弱得如同纸片。
切线熔断了骨甲连接的薄弱处,深深地勒进了血肉之中!
铁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巨大的头颅在一股无可抗拒的切割力下,被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勒了下来!
“咕噜噜”
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丝错愕。
无头的腔体中,滚烫的黑血如喷泉般涌出,轰然倒地。
“啊——!”监控室里,吴账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魔神般的身影,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手指颤抖着,狠狠拍向了控制台最右侧一个血红色的按钮——“资产清算”!
“轰隆隆隆——”
整个账房的地板,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并开始向着中心塌陷倾斜,形成一个巨大的通往未知深渊的漏斗!
雷铮脚下一空,身体瞬间下坠。
危急关头,他手腕一甩,赤阳切线再次弹出,死死地缠住了一根还未完全断裂的房梁钢筋,整个人单手抓着钢丝,悬吊在了不断扩大的深渊之上。
“左下方,三点钟方向,七米深!那里是齿轮!”
就在这时,下方铁笼边,被解救的玲玲虽然双目失明,却抬起手,用一种无比确定的语气,精准地指向了塌陷地坑深处一团高速转动的阴影!
雷铮没有丝毫迟疑。
他看准了那个位置,左手猛地一荡,借力在半空中抓住了铁头那颗还在流淌黑血的断头。
“给老子停下!”
他腰腹发力,将这颗头颅当做重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玲玲所指的动力枢纽位置投了过去!
“哐当——咔嚓!!!”
断头内残留的浓郁阴气,与高速运转的纯机械齿轮组产生了最剧烈的冲突。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卡死声,紧接着,一团剧烈的电火花轰然爆炸!
整个塌陷的进程,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雷铮单手抓着滚烫的钢丝,悬在半空,任由下方电弧闪烁,火光四溅。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穿过重重烟尘,冷冷地看向隐藏在墙角那个依旧在运作的监控摄像头。
他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叠从书架上散落的标价着数亿生命的“人皮命契”。
“吴账房,”雷铮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清晰地通过摄像头传入了监控室,“我来收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