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嗡”
刺耳的电流嗡鸣声骤然响起,像是死神在耳边磨砺镰刀。
远在祭坛顶端的谢君,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面前一块硕大的晶石屏幕上,代表着核心阵眼能量流的九条光带,其中六条已经变成了代表着“过载”的猩红色,并且正在疯狂闪烁。
“杂质竟能污染到这种地步。”他低声自语,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精密仪器即将失控的冰冷,“那就提前清算。”
他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虚空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指令确认:最终献祭程序启动,预计时间,三分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内回荡。
下一秒,深坑底部,那九条原本只是缓慢搏动的“血脉”管道,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的巨蟒,骤然剧烈地膨胀收缩起来!
管道内,那淡红色的粘稠液体流速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那些昏迷的民工身上被强行抽出,混入液体中,让管道的颜色变得愈发妖异。
“啊!”
伴随着一声虚弱的惊叫,一直跟在雷铮身后,那个叫小芳的女孩,因为连日的惊恐与饥饿,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一根因过载而迸射出电火花的管道倒去。
那根管道的外皮已经破裂,蓝紫色的电弧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小心!”
雷铮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身体便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动作——左手反手一捞,在小芳的身体接触到那致命电弧的前一刹那,抢先一步,五指死死地攥住了那根漏电的管线!
“滋啦啦——!”
狂暴的电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扎进雷铮的身体,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一瞬间就会被烧成焦炭。
可雷铮没有!
他那独特的极阳体质,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中继器”!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一道道赤红色的光芒顺着血管疯狂流窜,与那蓝紫色的电弧相互冲撞吞噬,发出骇人的爆鸣声。
剧痛让雷铮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在找到一条贯穿整个坑底的金属排水渠后,另一只布满鲜血的右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按了上去!
“给老子滚回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以他的身体为桥梁,那股狂暴的电流混合着他至刚至阳的血气,被强行导入大地!
“轰——!”
一道刺眼夺目的赤红色火光以雷铮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电弧,而是一种混杂了雷电与极阳之火的毁灭性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排水渠,反向灌入了整个祭坛的地基系统。
头顶之上,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坚固的祭坛基座上,竟崩裂出数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纹!
被这股能量冲击波推开的小芳,毫发无伤地摔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浑身冒着黑烟,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快!母管!只要切断最后那三根最粗的‘母管’,整个系统的气压就会反涌,彻底炸掉这个鬼地方!”工程师老李躲在水泥柱后面,指着坑底中心的位置,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雷铮猛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那三根比他大腿还粗的巨型管道。
“大山!”
“在!”
“把能找到的所有铁皮胶管密封圈,都他妈给老子扔过去!”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死里逃生的大山和其他几个民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们疯了一样将周围的工业废料全部搜集起来,堆在了母管的接口处。
雷铮冲上前去,手脚并用,凭借着对机械最原始的直觉,硬生生在其中一根母管最脆弱的接口阀门处,制造出了一个简陋得可笑却又严丝合缝的密封增压阀。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双几乎被烧焦的手掌,不带丝毫犹豫地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阀门上。
“给老子爆!”
他体内的极阳之火,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不计任何代价地疯狂灌入那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祭坛顶端。
谢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前的屏幕上,代表着核心压力的数值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所有阈值!
“警告!警告!阳性杂质入侵核心,压力过载引爆倒计时”
“轰!!”
不等电子音播报完毕,第一根母管应声炸裂!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第二根第三根连环爆裂!
那被高度浓缩象征着无数人“生机资产”的暗红色液体,失去了管道的束缚,瞬间化作粘稠的迷雾,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些守在坑洞边缘,原本是来看守他们的长生会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大补”的雾气,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扭曲,再到极致的恐惧。
“噗嗤!”“噗嗤!”
一个又一个护卫的身体像是被吹爆的气球,在“营养过剩”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地碎肉血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气浪,狠狠地撞在了坑洞中心那个厚重的防弹玻璃罩上。
“咔啦——!”
玻璃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掀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就是现在!
雷铮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身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疯了一般冲向那个缺口。
透过破碎的玻璃残片,他看到,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雷大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了那只被铁链洞穿的手。
在雷大强彻底断气的前一秒,两人的手掌,隔着尖锐的玻璃残片,重重地触碰到了一起。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地冲垮了雷铮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跪在冰冷的祭坛前,与恶魔签下契约;他看到了一个父亲,用一种惨烈无比的秘法,强行逆转阴阳,将全家人注定要背负的“阴债”,全部转嫁到了自己最强壮的儿子身上,以此换取他能活下去。
原来这所谓的“极阳体质”,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而是他父亲,用自己的命,和全家人的债,为他换来的一道护身符!
“呃”
雷大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头颅无力地垂下,生机彻底断绝。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碎声。
“轰隆!”
破碎的天花板上,一道身影缓缓降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谢君,毫发无伤。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完全由森森白骨打磨而成的长剑。
“审计时间到了。”谢君的声音冰冷而漠然,“坏账,就该被彻底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