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苏挽的声音在腥臭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本‘总账’,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上面的阴气太重了,长生会肯定有专门追踪这东西的法器。”
她的气息还有些紊乱,显然之前的伤势和奔逃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雷铮“嗯”了一声,非但没有半分要丢掉总账的意思,反而将那本被血水浸透的册子抱得更紧了。
这东西是他用命换来的,是捅向长生会心脏的刀,更是救妹妹的唯一希望,怎么可能丢掉?
他的目光如同夜鹰般锐利,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扫过。
脚下是黏稠滑腻的淤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空气中弥漫着甲烷和硫化氢的甜腥味。
“吱吱”
一阵细微的骚动从不远处的淤泥里传来。
雷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弯腰,闪电般探手抓去!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他手里抓着的,是一只体型堪比小猫的巨大老鼠,浑身的毛都已脱落,露出暗红色的皮肤,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是在这污秽之地发生了某种变异。
那老鼠在他手中疯狂挣扎,裸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雷铮看都没看它一眼,另一只手从总账上“撕拉”一声,扯下一角残片,粗暴地塞进了老鼠背部松弛的皮肉褶皱里。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从面包车上顺来的小玩意儿——一枚高频闪光弹,用一截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死死地捆在了老鼠的尾巴根部,并将触发开关设置到最短。
他做完这一切,就像扔一块垃圾一样,将老鼠奋力甩向了侧方一条更狭窄的支管道。
“吱吱!”
那老鼠得了自由,发疯似的窜进了黑暗的管道深处,尾巴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疙瘩随着它的奔跑一晃一晃。
“走。”雷铮低喝一声,拉着苏挽,朝着与老鼠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两道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
“阴气的标记就在这附近很强烈!”其中一个被称为“清道夫”的男人压低声音,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分头找!目标受了重伤,跑不远!”另一个声音冷酷地回应。
他们的动作极快,很快,其中一人就发现了那条支管道里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
“在这边!”
他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钻了进去,很快就在管道尽头看到了那只瑟瑟发抖的“目标”。
“呵,找到了。”
他一把将那只变异老鼠抓在手里,就在他触碰到老鼠的瞬间,捆在鼠尾上的闪光弹被瞬间触发!
“嗡——!”
一道足以刺穿视网膜的强烈白光轰然爆发,整个狭窄的管道被照得如同白昼!
“啊——!我的眼睛!”
那名清道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瞬间被灼烧,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失明让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了旁边一个深不见底的蓄水槽。
“噗通!”
“怎么回事?!”另一名清道夫大惊失色,本能地循声望去,同样被那片恐怖的白光笼罩。
就在他被强光晃得暂时失明的刹那,一道死亡的阴影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暴起!
雷铮如同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双手间,一根坚韧的钢丝已经绷紧,闪电般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清道夫的呼吸瞬间被截断,他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别动,不然你的脖子会像奶酪一样被切开。”雷铮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没有丝毫温度,“我问,你答。沈律师,现在在哪?”
死亡的窒息感让那名清道夫的意志迅速崩溃,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他在长生会所顶楼”
“长生会启动了什么程序?”
“司司法禁区要要永久扣押雷雨”
“很好。”
雷铮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手臂猛地发力。
他没有直接勒死对方,而是在对方彻底昏死过去后,抓起他的手,用那还温热的指纹,解开了他腰间的内部通讯器。
屏幕亮起,一个加密地图app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标注着——“云顶天宫私人会所”。
与此同时,在下水道的另一个节点,一间废弃的地下冷库内,苏挽正将最后一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纸贴在雷铮父亲的尸体上。
随着符咒生效,尸体上散发出的淡淡阴气被彻底压制封锁。
雷铮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水的旧外套,扔进角落的污水坑里,露出了被极阳之火淬炼得如同古铜色的宽阔脊背。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沾染上刚刚那名清道夫脖颈上渗出的鲜血,在斑驳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狰狞的大字:
利息已收。
当后续的追兵终于赶到这个汇合点时,迎接他们的,只有那刺眼的血字,和两具被钢丝倒挂在生锈管道上早已冰冷的尸体。
同一时间,云顶天宫,这座长生会名下最奢华最纸醉金迷的商务会所门外,雷铮的身影如同鬼魅,从一辆出租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猴子。”
“是我。”
“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