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困兽,熄灭了大灯,借着惨淡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德兴工业区。
德兴冷库坐落在园区的最深处,四周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鱼和机油混合的腥臭味。
“正门被反锁了,监控的角度也被拨过。”
雷铮蹲在冷库斜对面的阴影里,咬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眼神阴鸷地盯着大门口那个微微倾斜的摄像头。
他那身极阳体质在此时隐隐发热,像是个自走的人形加热器,在微凉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苏挽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掐着一个古朴的罗盘,指针正不安地剧烈抖动,“这地方的‘气’不对,大门是死位,进去了就是瓮中捉鳖。”
“老子从来不走正门。”
雷铮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草末,猫着腰绕到了冷库后方的巨大排气扇下。
那是两个直径近两米的排气孔,巨大的扇叶正缓慢旋转着,发出沉闷的嘶吼。
雷铮从背包里掏出寒光闪烁的钢丝钳,动作利索得像个惯犯,几下就剪断了防护网。
随后,他从包里摸出一个贴着工业标签的金属瓶。
“工业液氮,好东西。”雷铮对着后门的锁芯,猛地按下了喷头。
“嘶——!”
白色的冷雾瞬间包裹了锁芯,极度的严寒让金属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雷铮等了几秒,猛地抡起那柄分量十足的铁锤,腰腹发力,带起一阵狂暴的风声。
“哐!”
一声脆响,在极度低温下脆化的锁芯像玻璃碎裂一样崩成了无数粉末。
雷铮单手推开沉重的防盗门,对着苏挽歪了下头:“苏小姐,里边请,咱们去看看长生会的‘冰箱’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一股足以冻僵骨髓的寒浪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细小的冰晶。
冷库内部灯光昏暗,视野里没有预想中的冻猪肉或海鲜,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贴着烫金编号的密封铅桶。
这些铅桶在冷雾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排列得极其诡异,不是成行成列,而是绕着中心点呈螺旋状分布。
“聚阴阵。”苏挽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格外清冷,她指着那些铅桶,“这些桶里装的东西,在帮这个阵法汇聚这整片工业区的死气。这不是仓库,这是个活祭坛。”
“管他什么坛,欠了债就得清盘。”
雷铮眼里戾气横生,走上前猛地一个侧踢,沉重的铅桶“砰”地一声倒地,密封盖被暴力震开。
大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瞬间炸裂开来。
铅桶里,几个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正随着透明液体摇晃,那是几颗尚未完全褪去血色的心脏。
更诡异的是,在这些器官下方,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被塑封起来的记录单。
雷铮随手捞起一张,上面赫然写着:【林芳,生辰:丙子年三月债项:二十年阳寿。】
“这帮畜生,真是把人命当成账本在算。”雷铮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谁在那儿!”
一道惊恐中带着狠戾的喝问声从冷库深处的货架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军大衣满脸横肉的老头闪身而出,手里黑黢黢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雷铮的脑袋。
老钱的手在抖,但眼神里全是困兽犹斗的贪婪:“雷铮!又是你这丧门星!谢先生说了,谁弄死你,谁就能拿走五百万的‘免债额度’!”
“就凭你这把破烂儿?”
雷铮连眼皮都没抬,在那老头扣动扳机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一头爆发的猎豹,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折。
与此同时,他右手腕部发力,手中那根沉甸甸的撬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当!”
“啊!”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冷库。
撬棍精准地砸在了老钱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辨,那支仿制手枪打偏在天花板上,火星四溅。
不等老钱反应,雷铮已经跨过满地冰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死死按在了制冷蒸发器的金属管上。
那是冷库里最冷的地方,制冷剂流过的管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壳,皮肤只要贴上去,瞬间就会被粘掉一层皮。
“饶命雷爷饶命!”老钱吓得尿了裤子,温热的液体还没落地就几乎要结成冰碴。
“舌头伸出来。”雷铮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锋拍在老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给你三秒钟,要么说实话,要么我就把你这舌头贴在这管子上。等天亮了,我再用开水帮你揭下来,怎么样?”
“我说!我说!”老钱感受着那足以冻碎灵魂的寒意,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这里是是长生会的‘信用仓库’!那些人想求财求寿,就得把自己的器官或者亲人的命格抵押给会长那些桶里,都是阴债的抵押品!”
老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的加密账簿,那是他作为“仓库保管员”最后的保命符。
雷铮一把夺过账簿,粗暴地翻开。
苏挽在一旁用强光手电照亮,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随着页码的翻动,雷铮那张原本冷酷的脸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页刚更新不久的记录上。
【债权人:长生会。
债债务人:张建国。
抵押项:市局气运及陈年旧案卷宗三份。】
“张建国”雷铮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跳动着狂暴的怒火,“这老王八蛋,果然也钻进这个局里了。”
“呜——!”
还没等雷铮合上账本,一阵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冷库的死寂,那是来自外部红外感应器的尖叫。
冷库外,无数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穿透了风雪,将漆黑的工业区照得亮如昼。
数辆纯黑色的商务车成扇形散开,死死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像是一群正在围猎的群狼。
雷铮感受着脚下地面的轻微震颤,猛地回头看向那扇被他破坏的后门。
“苏小姐,生意上门了。”
他反手将账簿塞进怀里,顺势拔出了腰间的撬棍,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狠辣。
“看来债主们等不及,想直接来收咱们的命了。”
接下来,你会看到周猛率领武装人员封锁了冷库唯一的出口,并向内部投掷催泪瓦斯,你会怎么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