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在嘶吼。
十几道雪亮的远光灯穿透冷库的门缝,将里面昏暗的冷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妈的,来得真快!”雷铮一把将老钱丢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像冰原上的独狼,狠戾而专注。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些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声,整齐划一的车门关闭声,以及金属撞击的细碎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打手,这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银色的小罐子旋转着从门缝里滚了进来,尾部“嘶嘶”地喷吐着浓烈的白烟。
“催泪瓦斯!”雷铮低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手猛地一推苏挽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去货架最里面,蹲下,捂住口鼻!”
苏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货架深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没有实体的狸猫。
雷铮自己却不退反进,在那刺鼻的辛辣气味弥漫开之前,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猛地弯腰,单手将旁边一桶还没开封桶身印着骷髅头和火焰标志的铅桶扛上了肩。
“工业乙醇嘿嘿,老子今天请你们喝顿好的!”
他低吼着,将沉重的铅桶奋力甩上身旁那条静止的传送带。
紧接着,他猛地一脚踹在传送带的应急启动按钮上!
“嗡——”
老旧的履带发出一阵呻吟,载着那桶致命的“烈酒”,加速冲向被瓦斯烟雾笼罩的大门。
几乎在传送带启动的瞬间,几名头戴防毒面具手持微冲的黑衣人已经撞开了大门,呈战术队形突入。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正是周猛。
“目标就在”
周猛的话还没说完,瞳孔便猛地一缩。
视野中,那个印着危险标志的铅桶已经冲到了门口。
雷铮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抬起从老钱那里缴获的仿制手枪,对着那飞速接近的铅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被淹没在下一秒的巨响之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工业乙醇被子弹引爆,化作一团席卷一切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门口。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外喷射,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武装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飞出去,浑身燃着火焰。
周猛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一个翻滚躲开了致命的冲击波,但也被烤得灰头土脸。
火光将所有人的视网膜都灼得一片煞白,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视觉盲区。
就是现在!
雷铮的身形在爆炸的火光中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他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像鬼魅一样,沿着货架的阴影呈“之”字形高速穿插,脚步声被爆炸的余音完美掩盖。
一名侥幸未被波及的雇佣兵正努力适应着眼前的白光,试图重新锁定目标,却浑然不知死神已至身后。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阴影中伸出,精准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胳膊如钢筋般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颈骨断裂。
雷铮顺势夺下对方手里的微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与此同时,冷库深处,苏挽并没有闲着。
她蹲在地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去看门口的混乱,反而死死盯着脚下被冰霜覆盖的水泥地。
在她的视野里,地面下那些埋设的电缆线路,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幽幽黑气,汇聚成一个诡异的螺旋状,其阵眼,正是西北角的一根承重柱。
“雷铮!西北角!打断那根柱子下面的电缆!”苏挽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入雷铮耳中。
雷铮没有丝毫疑问,一个翻滚躲开几发零星的扫射,从腰间抽出那根沾血的撬棍,对着苏挽所指的承重柱底部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
水泥碎块四溅,几根包裹着厚厚绝缘皮的主电缆暴露出来。
雷铮戴上随身携带的绝缘手套,眼神一横,双手抓住那比他胳膊还粗的电缆接头,背部肌肉坟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给老子断!”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主变压器的接头被他硬生生扯断!
雷铮没有停手,抓着还在狂跳电弧的电缆断头,猛地转身,用尽全力将其甩向了天花板!
爆炸的高温早已触发了冷库顶部的自动喷淋系统,冰冷的水幕正哗哗落下。
电缆入水,灾难降临。
整个冷库内部,无数道蓝白色的电蛇在水幕和地面上的积水间疯狂窜动,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场!
“啊——!!”
那些刚刚冲进门,脚踩着积水的武装人员,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成片成片地倒下。
“妈的!撤!快撤出去!”
周猛脸色铁青,狼狈地退到门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在电网中变成焦炭。
混乱中,雷铮一把拎起地上昏迷的老钱,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加密账簿,冲到苏挽身边。
“跟我来!”苏挽拉着他,精准地绕开电流最强的区域,一脚踹开二层一个废弃的排烟窗。
窗外,就是那条泛着腥臭味的漆黑运河。
“跳!”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雷铮在水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掏出防水袋里的终端,飞快地拍下一张账簿上关于张建国的记录,精准地发送了过去。
信息只有一句话:
“账要一笔笔结,先从这间冷库开始。”
做完这一切,雷铮和苏挽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黑暗的河道深处。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出乎周猛意料的是,这些姗姗来迟的警车并没有包围冷库,反而以无可阻挡的态势,将他和幸存的几个手下团团围住。
冰冷的河水里,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同样浑身湿透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苏挽。
“你奶奶的,这帮杂种,还真是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