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躲在这么个破地方算账,也不嫌憋得慌!”
雷铮一脚踹开顶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铁磁般的嗓音在空旷的祭坛里激起阵阵回响。
这钟楼顶层根本不像个建筑内部,倒更像是个被强行挖出来的阴冷洞穴。
正中央,谢君正盘腿坐在一张惨白惨白的案几后。
那哪是桌子?
分明是几十根人的大腿骨歪歪扭扭拼出来的,上面架着一副巨大的算盘,每一颗算珠都圆润得发亮,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死人油光。
谢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飞快,清脆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雷铮,做催收的,最忌讳的就是毛躁。”谢君头也不抬,语调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却透着股钻心的寒气,“这一笔笔阴阳债,算不平,谁也走不了。”
“老子今天不跟你算账,老子要你的命!”
雷铮额角青筋暴起,顺手从废墟里抄起一根半截断裂的承重铁管。
那铁管足有儿臂粗,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灯草。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带着一身刺鼻的机油味和杀气,两步跨到案前,对准谢君那颗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脑袋,兜头就是一记闷棍!
“呼——!”
铁管带起的恶风吹乱了谢君的头发,可就在距离他天灵盖不到三寸的地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雷铮只觉得虎口一震,那股反震力大得离谱,生生将他两百来斤的身体弹开了三步。
谢君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竟然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我说过,这笔账,还没平。”
他那嘶哑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手指猛地在算盘上一拨。
“轰!”
雷铮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不,不是塌陷,而是变成了某种黏糊糊软绵绵的质感。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原本灰色的水泥地,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卷无限铺展开来的带血的皮肤!
那是一张巨大的“血肉账本”,无数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皮肤下蠕动,全都是那些被长生会害死的冤魂。
“雷铮还我命来”
“还钱还命”
无数张灰白色的虚影从“账本”里挣脱出来,像密密麻麻的毒蛇一样缠住了雷铮的双脚,拼命将他往那血淋淋的皮肉里拽。
雷铮那股子极阳体质在此时竟有些压不住这滔天的怨气,双腿一点点深陷,裤脚被拉扯得滋滋作响。
“你奶奶的,给老子滚开!”雷铮怒吼,可那些影子却越缠越紧。
“雷铮,守住心神!”
身后传来苏挽清冷的一声暴喝。
雷铮只觉得背后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一点刺痛在后颈炸开。
那是苏挽咬破了舌尖,一口真阳血精准地喷在了雷铮背部那个若隐若现的“债”字印记上。
“轰——!”
仿佛一桶汽油浇在了火苗上,雷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一股燥热到极致的气浪从丹田喷薄而出。
他周身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流光,那些阴冷的虚影触碰到红光的瞬间,发出阵阵惨叫,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纷纷溃散成黑烟。
“谢君,老子看你这回怎么算!”
雷铮顶着那股如山岳般的压力,硬生生跨出一步,大手如铁钳般张开,带着灼热的阳气,“砰”的一声,死死按住了那副千骨算盘!
骨质的算珠在雷铮的掌心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谢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铮,手指再次疯狂拨动算珠。
“天命有亏,寿算清零。”谢君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律令感,“雷铮,你的命,在我的账上是死账,现在,给我注销!”
雷铮只觉得心脏猛地停跳了一瞬,全身的生机仿佛正顺着算盘被强行抽走。
“注销老子的命?你算老几!”
雷铮狂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他掌心那股积压已久的极阳之火顺着算珠一路逆行烧了过去,炽热的红光所过之处,那些尸油涂抹的算珠纷纷炸裂!
就在谢君惊愕的瞬间,雷铮另一只手猛地从案几下的暗格里扯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是记载了雷雨生辰八字的“抵押凭证”。
“想要我妹的命去填你的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雷铮当着谢君的面,猛地将那张凭证撕成了碎片!
“咔嚓——!”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铁链断裂的声音响起。
因果律的反噬瞬间爆发,那副凝聚了谢君半辈子心血的千骨算盘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一条狰狞的裂纹从中间贯穿而过。
“噗!”
谢君如遭重击,整个人委顿下去,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喷在了那些破碎的算珠上。
然而,还没等雷铮喘口气,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从头顶倾泻而下。
钟楼顶端的黑暗突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透着无尽冷漠与贪婪的虚空意志,正缓缓在那裂开的天幕中睁开眼。
谢君一边咳血一边怪笑,指着头顶那道裂缝:“雷铮你撕了凭证大债主,亲自来收账了”
还需要我为您继续推演雷铮如何在这尊“大债主”的凝视下博取一线生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