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
雷铮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嘶哑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带起一丝微弱的回响。
他没去看那个吓得缩在角落,还在试图用傻笑讨好他的哑巴,而是死死盯着排水沟里那块正“咕嘟”冒着黑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生肉。
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杀,这是在搞灭绝。
沈无命那帮杂种,是想把这地下所有能喘气的东西都变成一滩烂肉。
就在这时,雷铮那刚刚与地底菌类产生诡异共鸣的大脑,再次猛地一跳!
一种全新的“脉动”从黑暗深处传来,清晰冰冷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是一个,是四个!
四个稳定而高效的“心跳”,正以一种精确的战术队形,从不同的管道分支朝着这里匀速逼近。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高频的嗡鸣声顺着管道壁传来,像是有什么大型设备正在远处的地面上启动充能。
雷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一把揪住哑巴那脏得像抹布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着防空洞角落里一堆被他当成宝贝的废弃物。
“轮胎!把那些轮胎全都给老子搬过来,堆到那个最大的管子口!”
哑巴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浑身一颤,虽然听不懂,却能看懂那急迫而凶狠的手势。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沉重的沾满油污的废旧轮胎一个个拖拽过来,按照雷铮的指示,死死堵在主排水管道的入口。
雷铮自己则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深处,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瞬间沉入最黑暗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双在浑水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几乎就在他屏住呼吸的同一刻。
“滋——!!!”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如同地狱里探出的毒蛇,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主管道深处猛然窜出!
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将沿途的污水尽数蒸发!
然而,这致命的电蛇一头撞在了那堆叠得严严实实的橡胶轮胎上。
“轰!”
一声闷响,绝缘的橡胶将狂暴的电流尽数吸收偏转,只有几缕零星的电火花在轮胎表面跳跃了几下,便湮灭在潮湿的空气中。
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妈的,有东西挡住了。A3A4,从侧翼包抄,开热成像!”一个冰冷沉稳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电音。
脚步声在水中响起,四道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短管冲锋枪的身影出现在管道口。
为首那人脸上戴着一副单目夜视仪,绿色的幽光扫过防空洞,他正是韩风。
他身后的三名杀手则端着手持热成像仪,屏幕上,只有那堆因为吸收了高压电而急剧升温的轮胎,正散发着几个巨大的刺眼的橘红色热源块。
“目标就在轮胎后面,自由射击!”韩风果断下令。
“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将那堆轮胎撕成了碎片!
橡胶碎屑和恶臭的污水四处飞溅。
可就在他们开火,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
“哗啦!”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韩风左侧一名杀手脚下的泥沼中暴起!
那根本不是人,更像是一头潜伏在深渊里的史前鳄鱼!
雷铮的左手如同铁钳,一把扣住了那名杀手的脚踝,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恐怖巨力猛然爆发,硬生生将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连人带枪,惨叫着拖进了没过头顶的污泥深处!
“噗通!”
一连串气泡翻涌上来,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敌袭!左边!”韩风的反应快到极致,瞬间调转枪口。
但他身边的同伴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对着那翻滚的泥水疯狂扫射,子弹“噗噗噗”地打进水里,溅起无数水花,却根本找不到目标。
韩风在混乱中朝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点射,试图进行火力压制。
可他越是急躁,他的心跳就越是剧烈,在他的感知中,这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清晰无比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雷铮那诡异的“因果视野”里,韩风那因为急躁而疯狂加速的心跳“脉动”,就像黑暗海洋里最耀眼的灯塔。
他根本没去看,也没去听。
身形在浑浊的水下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韩风的身后。
雷铮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拳头。
他只是从水里摸出了一根之前被电弧炸断的半米长的铜芯电缆,上面还残留着致命的残余高压。
手腕一抖。
那根铜线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精准地甩在了韩风后背的战术背心金属卡扣上。
“滋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韩风脸上的冷静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抽搐着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进水里,身体在剧烈的痉挛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雷铮顺手从他腰间摘下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特频对讲机,手指又闪电般探入他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冰冷的边缘刻着鬼脸图案的金属筹码。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转身没入另一条更深的排水支道,将身后那两个还在徒劳扫射的杀手,留给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老旧街区的尽头,“三春当铺”的后院。
顾三春正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用一个油腻的计算器,清点着刚从一个“死人”家里收来的遗物。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个摔裂了屏幕的老款手机,还有一本封面都磨烂了的相册。
“他妈的,穷鬼一个,死了都榨不出二两油。”她不屑地啐了一口,随手将那本相册扔进准备当废品处理的纸箱里。
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烫得像鸡窝的头发。
镜子里,她的身后,一个满身污泥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鬼影,正无声无息地站着。
那双眼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冰冷饥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三春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正要张嘴发出一声足以划破夜空的尖叫——
一只冰冷沾满污泥的手,快如闪电,从她身后伸出,却不是捂住她的嘴。
而是用两根手指,精准地轻柔地,捏住了她脖颈侧方,那根因极度恐惧而疯狂跳动的颈部大动脉上。
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顾三春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看着镜子里那张本该出现在讣告上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雷铮缓缓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沈无命的那个‘恒温冷库’,后门在哪儿?”
他的另一只手,将那枚从韩风身上搜到的属于顾三春黑市的鬼脸筹码,轻轻放在了镜子前的梳妆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