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春给的这幅图,简直是用人血画出来的,透着股子阴损劲儿。
雷铮猫在长平债行总部地下的排污管里,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就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那股子经年累月的尿骚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右手肩膀虽然复了位,但动一下还是钻心的疼,只能靠左手撑着管壁,像条老泥鳅一样无声地往前蹭。
“妈的,沈无命,回头老子准得让你把这下水道的水喝个饱。”雷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停在了一处垂直的通风口下,从腰间摸出一个黑市弄来的工业内窥镜,细长的蛇形探头顺着缝隙悄悄钻了进去。
显示屏上,这间“审计室”亮如白昼。
屋里没什么账本,全是密密麻麻的服务器和保险柜,更诡异的是,半空中悬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每根线上都系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
“悬丝铃,沈无命这老杂毛真舍得下本钱。”雷铮眼神一冷。
这玩意儿只要碰到一丁点气流波动,铃铛一响,这屋子立马变铁笼。
硬闯是不行了。雷铮视线一转,落在了墙角的强电箱上。
他没犹豫,直接拆开通风口栅栏,整个人倒挂在半空,右手死死扣住边缘,左手直接朝那几根裸露的高压铜线上抓了过去。
“嘶——!”
电流入体的瞬间,雷铮浑身的肌肉猛地炸开,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流光,那是他那身“极阳体质”在疯狂排斥外来能量。
高压电没能直接搅碎他的心脏,反而被他那股蛮横的血气强行裹挟,在他掌心化作了恐怖的瞬时高温。
“滋啦”一声,电箱内部瞬间短路起火,浓烟卷着火星子乱窜。
屋顶的感应器反应极快,“哔”地一声哨响,自动喷淋系统全线开启。
“哗啦啦——!”
冰冷的水幕倾盆而下。
那些原本灵敏无比的悬丝被水流一压,铃铛不仅没响,反而因为沾了水,感应频率全乱了套。
雷铮借着水幕的掩护,像头黑豹般翻身落地,脚尖精准地点在空隙处,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房间深处。
还没等他喘匀气,沉重的合金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
大门被从外面死死锁死,一圈厚实的密封条瞬间充气。
“雷铮,我就知道你这条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大门口的对讲喇叭里传出李大个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紧接着,房间里那细微的排风声消失了。
李大个这畜生直接掐断了氧气供给,还顺便往里头灌了点助燃的废气。
雷铮感觉肺部一阵灼烧感,他没去撞那扇几寸厚的钢门,那是降智。
他反手踢开角落的杂物间,一眼扫见了一罐写着化学标号的过氧化氢。
“想玩火?老子陪你玩个大的。”
雷铮一把扯碎旁边的废报纸和碎纸屑,一股脑塞进中央空调的送风口,接着把整罐过氧化氢全倒了进去。
火苗子碰到高纯度氧化剂,“呼”地一声,一股浓烟顺着通风管道倒灌了出去,整个走廊瞬间被黑烟吞噬。
“操!他放火烧账本!”门外传来李大个惊恐的怒吼。
那货守着这儿就是为了保住沈无命的秘密,真要烧没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咔哒”一声,大门被迫开启排烟。
门缝刚露出一道光,雷铮就动了。
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顶着浓烟直接撞开了还没完全打开的合金门。
李大个正挥着手驱散烟雾,冷不防一张满是污泥和杀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嘿,大个子,想我没?”
雷铮那只脱臼后刚复位的右手,动作毒辣得像条毒蛇,五指如钢钩,精准地扣住了李大个的后颈椎第三节,猛地一拧。
“嘎巴!”
李大个两百多斤的身躯瞬间瘫了一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后方几个刚掏出电击棍的打手愣住了。
雷铮死死勒着李大个的脖子,把这堵肉墙挡在身前,冲着那帮人狞笑:“来啊,往这儿捅,看是你们的棍子快,还是老子的手劲大!”
他拖着李大个,一边后撤,一边在那排看似整齐的保险柜后面摸索。
就在审计室最深处的一块暗格墙后,雷铮发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离心机,嗡嗡作响,透明的管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旁边连着一个嗡鸣的血泵。
离心机的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清晰地印着一行数字:【患者编号:20260304雷铮】。
那是他两个月前为了给妹妹攒医药费,在沈无命安排的体检中留下的编号。
雷铮空出一只手,翻开离心机旁边的实验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极阳血提取物(代号:消毒剂),中和效率:987。
受体:城南烂尾楼怨气结晶。】
“原来是这么回事”雷铮握着本子的手在轻轻发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沈无命收账,那是真金白银。
可现在看来,沈无命收回来的是那些根本没法处理的带着滔天怨气的“阴物”。
而他雷铮,就是那个活生生的滤水芯。
他的血,被抽出来,注入那些肮脏的阴债里,洗掉怨气,让沈无命能把这些血债变现成干干净净的资产。
“老子干了这么多年,收的不是钱,是在给自己修坟呢。”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的红灯突然疯狂闪烁,刺耳的报警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天花板角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清冷且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雷先生,偷看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是沈无命的头号亲信,万秘书的声音。
雷铮死死盯着监控摄像头,手里的李大个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他对着话筒,声音冷得能掉渣:
“沈无命在哪儿?让他滚出来还债。”
喇叭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万秘书一声轻蔑的笑。
“你的债主不在,不过,你那位清高的风水师搭档,现在可不太舒服。”
说完,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雷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