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大厦地库，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电子元件味。
雷铮手里捏着那枚漆黑的金属密匙，手心微微冒汗。
他刚把卡片插进读卡槽，“滴”的一声，红光瞬间吞没了绿色的指示灯。
“警告，识别码：30192，状态：已注销（死亡）。安保程序启动。”
机械合成音冷得像冰，在地库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激起一阵阵回响。
雷铮暗骂一声：“他妈的，沈无命这老鬼，动作倒快。”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六个穿着全黑作战服的男人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领头的那人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把作战服撑得快要爆开，正是长生会的武装教头李大个。
李大个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的短刃，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刺耳的高频嗡鸣声，空气都被这股震荡搅得有些扭曲。
“雷铮，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非要回来给自己补一刀？”李大个狞笑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黑熊一样扑了过来。
“老子命硬，阎王爷嫌占地方，又把我踢回来了！”
雷铮不退反进，眼中狠戾之色暴涨。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极阳”气血像被泼了汽油一样疯狂乱窜，浑身皮肤烫得吓人。
就在高频震荡刃贴近胸膛的瞬间，他猛地合身撞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防刺服内衬的金属纤维丝。
一股肉眼难见的焦灼热浪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滋啦——！”
一阵刺目的电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高频震荡刃那精密的电路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异常的高热电磁干扰，嗡鸣声戛然而止，刀柄处冒出一股黑烟。
李大个愣了一秒，就这一秒，要了他的命。
雷铮腰间一抹，反手从工具包里拽出一柄半米长的工业级液压剪。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跪下说话！”
雷铮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液压剪那冰冷的合金嘴精准地咬住了李大个的膝盖骨。
他全身肌肉虬结，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库里异常清脆，李大个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像截烂木头一样抽搐着。
雷铮看都没看剩下的杂鱼，拎着血淋淋的剪刀，闪身冲进了机房通道。
耳麦里，苏挽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了起来：“雷铮，别在走廊纠缠，进中央机房。那里的风水局被改了，我感觉到一股很浓的纸灰味。”
雷铮一脚踹开中央机房的合金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没有成排的服务器指示灯，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巨大的青铜焚化炉。
无数张印着诡异符号的“阴钱”正通过自动输送带，源源不断地投入炉中。
绿色的火焰跳动着，产生出的能量通过头顶粗壮的电缆，向整座大楼输送。
“这帮疯子拿死人的钱给整栋楼供电？”雷铮啐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供电，这是在养煞。”苏挽迅速指点道，“看你东南角，那台离位冷却塔是整个局的‘气眼’，破了它！”
雷铮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那个巨大的金属罐体上。
他顺手抡起旁边一个沉重的干粉灭火器，几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给我开！”
灭火器像一枚重锤，狠狠砸在冷却管路的接头上。
“砰！”
淡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像瀑布一样浇在那些燃烧的青铜炉上。
刹那间，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烟腾空而起，瞬间触发了天花板上的消防感应器。
“叮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厦，无数喷淋头瞬间开启。
“雷铮，接着！”苏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
雷铮感觉到怀里的几张符咒瞬间发烫，那是他出发前苏挽强行塞给他的。
随着喷淋出的水流经过符咒的辐射范围，原本普通的自来水竟隐隐透出一股金色的流光。
水雾与黑烟碰撞，发出了如同热油入水的刺啦声，满屋子的阴冷怨气在这些“净水”的冲刷下，迅速消解。
“还没完。”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冰冷地看向直通顶层的专用电梯，“真正的债主在上面。”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雷铮握着那把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颜色赤红如血的折叠刀，大步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主位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雷铮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无论是那张带着刀疤的脸，还是身上那股极其强悍的极阳体质波动，甚至连拿烟的姿势，都和他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那个“影子”开口了，声音却苍老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那是长生会教头的声音。
“雷铮，你这一路清算了不少烂账，但最后这笔，你打算怎么还？”
“影子”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又指了指雷铮：
“杀掉你自己，这笔阴债就平了。怎么样，这笔买卖合算吧？”
雷铮死死盯着对方，突然发出一声狰狞的冷笑，握刀的手缓缓抬起，刀尖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行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在“影子”嘴角勾起笑意的瞬间，雷铮的眼神陡然一变，右手猛地抡圆，那把赤红的折叠刀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刺向自己，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音，狠狠掷向了天花板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支架。
“不过老子觉得，这灯太暗了，不适合结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