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金鼎大厦工地。
原本该是机器轰鸣的建筑现场,此刻却被一种死寂的暗灰色笼罩。
漫天的水泥粉尘在半空凝结,竟违背物理常识地聚拢在一起,伴随着钢筋扭曲的刺耳嘎吱声,一尊高达十米的怪异神像正拔地而起。
“开火!别让他妈的这玩意儿继续长!”
张建国嘶吼着,手中的92式手枪火舌喷吐。
在他身后,十几名特警手里的自动步枪倾泻着火力,子弹打在半干的水泥躯干上,只激起一朵朵细小的灰尘,随即就被蠕动的泥浆吞噬得无影无踪。
“张队,没用!这东西根本不是实体!”一名队员看着那尊由废弃钢筋和水泥渣构成的“邪神”,眼底满是绝望。
“嗡——!”
重型摩托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雷铮像一道赤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工地的简易围挡,一个漂移停在了张建国身边。
他翻身下车,后颈的铜钱印记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雷铮!你可算来了,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张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冷灰,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雷铮没理他,只是按住耳麦,声音嘶哑:“苏挽,看清楚了吗?这坨废铁的命门在哪儿?”
耳麦里传出苏挽冷清却凝重的声音:“这是‘百工镇煞局’的变种。那尊像只是表象,它的核心在脚下。看到西南角的那个注浆孔了吗?那是‘坤位’,是整座工地阴气流转的核心泵点。毁了那里,它就是一堆烂泥。”
雷铮顺着苏挽的指引看去,只见邪神像那条粗壮如柱的左脚边,一个直径半米的黑色孔洞正不断往外冒着惨绿色的幽光。
“坤位泵点。”雷铮眼神一狠,转头盯着后勤区停着的一排混凝土罐车,“老张,掩护我!把那群挡路的活死人往东边引!”
“你小子要干什么?”
“老子给这尊伪神加点料!”
雷铮冲向最后方的一辆罐车。
这车本是准备用来浇筑高强度的基础,里面装满了还没卸掉的重油和工业助燃剂。
雷铮一脚踹碎车窗跳进驾驶室,熟练地扯断点火线火线,“啪”地一声,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浓黑的尾气瞬间喷薄而出。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包先前准备好的朱砂粉,一股脑全倒进了罐车的搅拌桶里,随后打开重油泵,让两者在桶内疯狂搅拌。
“苏挽,加持!”雷铮狂吼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天罡正气,赦!”
随着苏挽一声清冷的敕令,雷铮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耳膜直冲天灵盖,随后,那台笨重的罐车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层金色的流光。
“走你!”
罐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排气管喷着火星,以近百公里的时速在凹凸不平的工地上狂奔。
挡在前方的几个“无影人”瞬间被撞成肉泥。
雷铮死死盯着那尊邪神的脚踝,在即将撞击的前一秒,他右手食指猛地弹出,一抹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阳火在他指尖跃动。
“欠了债,就得拿命填!”
他将指尖狠狠按在漏油的仪表盘上,随后整个人侧身撞开驾驶室门,借着巨大的惯性纵身一跃。
“轰——!!!”
罐车精准地撞击在邪神像的左脚踝,也就是那个“坤位”注浆孔上。
紧接着,被阳火点燃的重油混合着朱砂,在封闭的空间内引发了恐怖的链式反应。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混合了极阳血气的“净世之火”。
刺耳的尖叫声从邪神像体内传出,原本坚固的钢筋骨架在高温和朱砂的侵蚀下迅速软化瓦解。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崩塌声,十米高的巨像如推倒的积木,轰然碎裂成无数焦黑的水泥块。
“呼呼”
雷铮从漫天的烟尘中翻滚而出,他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卸掉冲击力。
衣服被撕成了条状,裸露的皮肤上满是划痕,但他顾不上疼。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双子大厦。
原本循环播放广告的巨大LED幕墙,此时画面剧烈抖动,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005959。
“还没完?”张建国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刚要伸手扶雷铮,却猛地缩回了手,惊恐地喊道,“雷铮!你的脸”
雷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从骨髓里钻出来。
他低下头,惊愕地发现,那枚金色的铜钱印记不再局限于后颈,而是像活着的藤蔓一样,正顺着他的双臂胸膛疯狂蔓延。
那些纹路复杂古老,透着一种执掌生死的威严,赫然是传说中阴司判官的巡界纹。
“滋滋——”
全城的电子屏幕广播甚至是张建国腰间的对讲机,同时传出了沈无命那阴冷如毒蛇的声音:
“雷铮,你确实是个变数。但你每毁掉一个基站,那些被抵押的命债就会翻倍。现在,全城人的命都系在你那双沾满血的手上。”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
“想清算总账吗?来警察总部天台,我在那儿给你准备了最好的位置。”
雷铮死死捏住拳头,皮肤上的判官纹路闪烁着暴戾的赤红。
“老子这就去敲你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