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
雷铮从漫天烟尘中挣扎着站起,身体里像是有座火山在喷发。
他低头,惊骇地发现,那些原本只烙印在后颈的金色铜钱纹路,此刻已经如同烧红的铁水,顺着他的经络疯狂蔓延,爬满了他的双臂前胸,甚至脸颊。
这些赤红色的纹路复杂而古老,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它们不再是皮肤下的印记,而是凸起的滚烫的实体,每一次心跳,纹路的光芒就更盛一分,散发出的高温让周遭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雷铮!你的脸”
张建国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刚想伸手扶他,却在距离半米时猛地缩回了手。
那股灼人的热浪,像是一堵无形的火墙,烤得他手背汗毛瞬间卷曲。
雷铮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骨髓里钻出的燥热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晃了晃脑袋,视网膜上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幅重影——那是整个城市的俯瞰图,五个血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其中两个已经黯淡下去,而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红点。
“妈的降温”
他踉跄着跑到一辆警用急救车旁,一把抢过一个警员手里的医用酒精瓶,拧开盖子就往自己胳膊上浇。
“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冰凉的酒精液体在接触到他皮肤上赤红色纹路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停留,便“噗”的一声瞬间汽化,蒸腾起一片浓烈的白色雾气,没有带来丝毫凉意,反而像是给烧红的烙铁淬火,激得那些纹路愈发刺眼。
“没用!”雷铮狠狠将空瓶子砸在地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沈无命那个杂碎,用全城人的命做抵押,强行把“阴债”的总账本烙在了自己身上。
每毁掉一个因果基站,这“判官皮”就侵蚀他一分,以他的命为燃料,强行标记出下一个坐标。
就在这时,工地废墟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把命还来!还我的血汗钱!”
“就是他们!就是这群条子,不让我们拿钱!”
几个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工友,此刻双眼通红,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他们捡起地上扭曲的钢筋,表情癫狂地朝着正在疏散现场的警员们冲了过去。
“都他妈疯了!开枪示警!别伤人!”张建过怒吼着,拔枪对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非但没有镇住他们,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一个瘦削的工友嘶吼着,一钢筋就朝着一名年轻警员的后脑勺砸去。
“滚开!”
雷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混乱的人群。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用那双布满赤红纹路的手,蛮横地抓向袭击者的武器。
“啊——!”
第一个被他抓住手腕的工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根冰冷的钢筋在他掌心迅速升温变红,烫得他像触电般松开了手。
雷铮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颈,那人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铮毫不停留,直接冲入人群,他不去攻击要害,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利用身体散发的高温和蛮力,精准地扣住每一个袭击者的关节。
他的手掌每一次接触到对方的衣服,都会留下一片焦黑的掌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不过短短十几秒,七八个被幻觉蛊惑的工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抽搐,失去了行动能力。
“滋滋雷铮,你确实是个变数”
全城的电子屏幕广播甚至是张建国腰间的对讲机,再次同步传出了沈无命那阴冷如毒蛇的声音。
双子大厦上的血红色倒计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从“005959”骤然缩减到了“004959”。
“但你每挣扎一次,留给这座城市的时间就越少。现在,享受这最后的四十分钟吧。”
雷铮死死捏住拳头,皮肤上的判官纹路闪烁着暴戾的赤红。
他猛地转身,翻上一辆旁边侧翻的大功率警用摩托,一脚踹开发动机。
“轰——!”
引擎的咆哮像是对他无声的宣战。
他抓起挂在车头的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挽!第三个点!立刻给老子算出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苏挽清冷而急促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罗盘高速旋转的“嗡嗡”声。
“在正东,坤位转艮位,阴气下沉,是‘死门’的格局位置在城中心的地下防空洞医院。雷铮,那里现在是官方指定的重症避难所,里面有几百个病人!”
雷铮眼神一凛,松开通话键,只说了两个字。
“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