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
沈无命阴冷的倒计时在扩音器里回荡，像是一柄柄钝刀子在割肉。
“沈无命，老子操你祖宗！”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脚下的作训靴早已被高温烧穿，每踏出一步，水泥天台上就留下一道焦黑冒烟的脚印。
他后颈的金印此刻红得发黑，狂暴的极阳之气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疼得他眼珠子全是不规则的血丝。
他根本没看沈无命手里那柄闪着幽光的匕首，整个人像是一枚失控的肉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劲儿撞了过去。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以雷铮为中心炸开，原本锁死楼顶的磁场封锁在这股蛮力面前像玻璃一样碎裂。
沈无命被这股热浪掀得一个踉跄，手中的匕首划空，带起一道刺耳的音爆。
趁着这一秒的空隙，雷铮纵身一跃，死死抱住了吊着苏挽的横梁。
“晚了。”沈无命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拇指重重按下了那枚黑色的引爆器。
“砰——！”
没有预想中的漫天火光，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动。
天台中央那块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竟然整体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垂直深井。
雷铮只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妈的！”他来不及多想，在半空中猛地一扭身子，借着坠落的力道将昏迷的苏挽死死揽入怀中，后背重重砸在深井边缘突出的钢筋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两侧的井壁在微弱的红光下飞速倒退。
雷铮强撑着睁开眼，瞳孔骤然缩紧——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电梯井，井壁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巨大的铜制齿轮，无数刻满诡异符文的粗大锁链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是警局地下的“禁地”。
“雷哥！接住！”
斜上方一个通风管口突然崩飞，万小冬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手里一根特制的减速缆绳像毒蛇般射出，精准地扣在了雷铮的皮带扣上。
“吱——呀——！”
巨大的拉力差点把雷铮的老腰拽断，两人坠落的速度猛地一减。
万小冬满脸冷汗，指着斜下方那扇闪烁着幽幽青光的巨型门户大喊：“往那儿跳！那是生门！”
“嘭！”
两人重重摔在青铜大门前的石质平台上，震得雷铮差点把肺给吐出来。
沈无命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飞行法具，如同大鸟般悬浮在深井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戏谑。
“因果库重启，防御系统开启。”
随着沈无命一根手指点下，整座青铜大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活动的凹槽在门面上飞速旋转组合，发出一阵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咔哒声。
“嘶——”
雷铮低头一看，大门表面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竟然跟他后颈金印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他看着那扇门上逐渐浮现的图案，那线条竟然跟他背后的金印走势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欠下的债？”
雷铮惨笑一声，不顾手掌早已血肉模糊，顺着那一股冥冥中的牵引，狠狠将渗血的掌心按进了大门中心的凹槽。
“滋啦！”
皮肉被烫熟的声音响起，雷铮疼得全身肌肉痉挛，但他没松手。
那一刻，整栋大楼的电力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抽干，所有灯光熄灭，所有的能量都化作刺眼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注入大门。
迷糊间，雷铮看到大门深处站着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他失踪多年的老爹，雷大强。
“铮子，转”
那个声音虚幻得像是一阵风，雷铮却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扣住门上的第一个因果密码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掰。
“咔——嚓！”
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数十年怨气的齿轮，终于转动了第一格。
雷铮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缝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无命，你祖宗没告诉你，欠了老雷家的债，是要拿命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