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从正门杀出去了。”
雷铮的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伴随着碎石和灰尘的簌簌掉落,整个地下仓库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更要命的是,那条他们来时的唯一通道——电梯井,此刻正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呼”风声,像一个倒置的烟囱,疯狂地朝下方吸入着阴冷的空气。
这股强大的负压气流,甚至将地面上的碎纸屑都卷了起来,吸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好!”苏挽脸色一变,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了电梯井的上方,“阴气倒灌!上面的东西被拉下来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从井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张张苍白浮肿眼珠外凸的人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它们像一串被串起来的死鱼,顺着电梯钢缆和导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来!
这些活尸债主被沈无命的同归于尽之计吸引,如今又被这负压吸力加速,转眼间就要冲进仓库!
“他妈的!”
雷铮低吼一声,一把将苏挽拽到自己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到电梯井旁。
他看也不看那些涌下来的活尸,双臂猛地张开,两只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按在了井道两侧那两条冰冷的黄铜导轨上!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体内那股刚刚掌控的极阳之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狂暴地灌入了两条金属导轨之中!
“滋啦——嗡!”
刺眼的金光一闪而过,那两条手臂粗的黄铜导轨,仿佛被瞬间通上了超高压的电流,从雷铮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颜色由黄转红,再由红转为刺目的亮白色!
惊人的高温沿着金属疯狂蔓延,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烧红烙铁的焦灼气味。
导轨在千度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烈地膨胀扭曲变形!
最先滑下来的几具活尸正好接触到这灼热的地狱,它们身上那层腐败的皮肤瞬间被烫得焦黑卷曲,冒出阵阵恶臭的青烟。
但它们没有痛觉,依旧疯狂地向下滑动。
然而,下一秒,两条扭曲成麻花状的导轨,在巨大的热应力作用下,猛地向中间挤压碰撞!
“咔嚓!噗嗤——!”
那声音,像是用工业压力机处理一堆腐烂的垃圾。
被卡在中间的活尸群,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两根烧红的变形的金属活活挤爆压扁!
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被碾压的闷响混成一团,那些扭曲的肢体和头颅被死死地楔在了井道中段,彻底堵死了向下的通路。
“走!通风管道!”
雷铮看也不看自己的“杰作”,一把拉起苏挽,转身就朝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冲去。
他一脚踹开锈蚀的铁栅栏,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两人没有丝毫迟疑,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逼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着雷铮掌心溢出的微弱金光照明。
刚爬了不到十米,前面的苏挽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
她从怀中摸出那个小巧的八卦罗盘,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嗡鸣。
“管道壁内层,每隔三米,都埋了东西。”苏挽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水银引信,靠震动触发。长生会这帮孙子,早就把这里也变成了雷区。”
雷铮眯了眯眼,凑上前去。
借着金光,他果然看到管道内壁上,有一些几乎与铁皮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每一个凸起内部,都隐约能看到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路,连接着某种危险的玩意儿。
任何剧烈的爬行,都足以引爆整条通道,将他们炸成碎片。
苏挽闭上眼,手指飞快地在罗盘上掐算着,似乎在定位那些引信最敏感的频率。
雷铮却等不及了。
他看着那些细密的线路,脑中灵光一闪。
他伸出右手食指,一缕比针尖还要纤细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像一根活过来的金线。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脆弱的引信,而是控制着这缕金光,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直接点在了引信后方那条连接着炸药核心的保险线路上。
金光如同一滴焊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保险线路的接口。
“搭桥?”苏挽惊讶地睁开眼。
雷铮正在做的,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电工,在不切断总电源的情况下,强行给一个精密的炸弹重新接上了一道“安全锁”。
他咧嘴一笑,指尖的金光接二连三地探出,精准无误地绕过一个个引信,强行修补闭合了所有炸药的保险。
十几分钟后,当两人从通风口的另一端钻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刺眼的战术手电光和一阵刺耳的破拆声。
“雷铮!苏小姐!你们总算出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警官正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用液压钳剪开了最后一层钢筋,满头大汗地看着他们。
雷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此刻身处警局大楼的地下一层,但透过张警官他们破开的缺口向外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泡在了一碗浓稠的墨汁里。
一股股粘稠冰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雾,将整栋警局大楼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百米外的路灯光都透不进来。
视线所及,皆是翻涌的黑暗。
“外面什么情况?”雷铮沉声问道。
张警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声音沙哑地说道:“乱了,全他妈乱套了!就在刚才,全城所有被‘因果库’偷走过记忆和情感的人,全都失去了意识,像行尸走肉一样,正正朝着我们这里聚集过来!”
雷铮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叠温润冰凉的人皮纸,目光落在了第一页最上方,那一行用朱砂写下的名字上。
——长生翁。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外面的黑雾,也不再看周围神情紧张的警察,只是将那份名单重新却又无比郑重地塞回了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嗡”
他眉心的金色印记猛地一亮,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顺着他的皮肤血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双眼。
雷铮的双瞳,刹那间化作了如同熔岩般的赤金色。
在他此刻的视野里,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不再是阻碍。
一根根代表着怨毒贪婪愤怒的邪恶因果线,在雾中清晰可见,它们如同巨大的蛛网,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张警官看着雷铮身上发生的异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雷铮,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铮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黑雾,仿佛与某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完成了跨越空间的对视。
“怎么办?”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属于催收员的“职业微笑”。
“简单。债主上门了,开门,收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