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怒雷,在死寂的街头悍然炸开!
雷铮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这台被他用金色血液“开过光”的铲车,彻底化作了一头咆哮的钢铁凶兽。
巨大的轮胎碾过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爆开的火星在浓稠的黑夜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轨迹。
他的目标,是前方那栋直插云霄,被无尽怨气与血光笼罩的“长生大厦”。
大厦的正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无数扭曲挤压蠕动的血肉组成的“肉墙”。
这面活物般的屏障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将地面上破碎的砖石和金属卷入其中,消化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坐稳了!”
雷铮对着副驾驶座吼了一声。
那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得像纸的年轻人死死抓着扶手,正是提前在此接应的内鬼——万小冬。
“雷哥这玩意儿撞得开吗?”万小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提供的内部情报里可没说物理防御会这么恶心。
雷铮没搭理他,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肉墙上几个若隐若现的如同恶性肿瘤般搏动着的能量节点。
“苏挽,就是现在!”
他冲着后方驾驶室角落里,正被万小冬用一件外套垫着勉强靠坐的苏挽低吼。
苏挽的嘴唇毫无血色,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凌空点向肉墙的三个方位。
“左三,中七,右一!因果律的支点!烧了它们!”
就是现在!
雷铮双臂肌肉贲张,在撞上那面血肉屏障的前一秒,猛地向下一拽操纵杆!
“哐!”
巨大的铲斗轰然砸下,前端锋利的铲刃在与地面摩擦的瞬间,便被雷铮体内灌入的极阳之力烧得通红!
他不是要撞,而是要“烙”!
炽热的铲斗如同一块巨型烙铁,精准无误地烫在了苏挽指向的三个因果节点上!
“滋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混合着怨气蒸发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面血肉屏障仿佛被高压电击的巨兽,猛地向内剧烈收缩!
它感应到了“债主”雷铮的气息,本能地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这种排斥力,没有把铲车推开,反而形成了一股定向的内向爆破!
“轰隆!!!”
血肉屏障的正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铲车借着那股无可匹敌的惯性,嘶吼着一头冲进了漆黑的大厅!
“呜——”
几乎在铲车冲进来的瞬间,整栋大厦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悠长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呻吟。
所有灯光“啪”地一声瞬间熄灭,只有铲车自带的大灯,像一把孤独的手术刀,剖开了眼前的黑暗。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通风口,如同决堤的蚁穴,疯狂地向外喷涌出雪片般的纸张!
那是无数张空白的“卖命契约”,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扑火飞蛾,铺天盖地地朝着铲车的挡风玻璃扑来,只一瞬间,就糊了厚厚一层,彻底剥夺了雷铮的视野。
“妈的,交给我!”
万小冬怒吼一声,显然对这套防御机制早有准备。
他一把推开车门,从副驾驶位上滚了下去,手里多了一个高压喷雾罐。
他看也不看那些飞舞的纸片,而是对着地面一阵狂喷。
刺鼻的工业强碱液体泼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条条隐藏在下方的铜制感应线圈,激起一连串短路的电火花。
“嗡”
大厅内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电磁压迫感瞬间紊乱!
“干得漂亮!”
雷铮一脚踹开车门,从驾驶室跳了出来。
他反手从车上拽下一根加固用的实心钢管,极阳之力灌入其中,整根钢管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都给老子滚开!”
他抡起钢管,如同风车般舞动,炽热的钢管所到之处,那些纸质契约沾之即燃,瞬间化作飞灰。
“货梯!在服务台后面!”苏挽虚弱但急切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为他指明了方向。
雷铮扫清一片空地,冲到大理石服务台后,果然发现了一扇毫不起眼的紧闭着的双开式金属货梯门。
但这扇门,却被一具庞大到不合常理的尸骸死死卡住。
那是一具至少三米高的守墓人尸骸,穿着早已腐朽的古代铠甲,它用自己的脊骨和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将自己和电梯门强行“焊”在了一起。
门板上,更是刻满了用不知名血液绘制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逆向阵法。
“嘿,又是要血祭的玩意儿”
雷铮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看都没看那些繁复的阵法,直接将布满金色纹路的右手,硬生生塞进了货梯门那不到两指宽的缝隙里!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掌心的金印骤然亮起,如同一个小太阳。
那恐怖的高温,直接无视了所有阵法逻辑,强行作用在了门后的液压顶杆之上!
“咯吱嘣!”
合金材质的液压顶杆在超高温下扭曲变红,最终在一声脆响中被活活熔断!
雷铮双臂发力,青筋暴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硬生生将那扇重逾千斤的钢门,连带着那具守墓人尸骸,暴力拉开!
门后,是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幽暗的垂直竖井,阴冷的风从中呼啸而出。
也就在此时,他们头顶的大厅天花板,由于失去了灵力支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巨大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下一秒,整片天花板带着无数碎石轰然塌落!
尘土与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刚刚用命闯出的来路。
雷铮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彻底封死的废墟,又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是淡淡地对着里面的人说了一句:
“抓紧了,我们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