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快趴下！”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在整个地宫核心重组结构疯狂崩塌的巨响中，他猛地跨步冲出，像一面厚重的钢板，死死挡在苏挽上方。
“轰——！”
一根直径足有两米的钢筋水泥主梁垂直砸下，激起的烟尘瞬间把两人的视线彻底封死。
苏挽只觉得耳膜生疼，四周全是金属扭曲的酸牙声。
雷铮双目赤红，掌心的金印已经烫得快要化进骨头里，他顾不得经脉碎裂的剧痛，双手砰地一声死死按在震颤的地面上。
“给老子定住！”
灿烂到近乎狂暴的极阳金光顺着他掌下的金属地网疯狂扩散。
那些原本足以将两人砸成肉泥的坠落物，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磁力死死拽住，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数吨重的石梁互相叠加咬合，在极阳之力的强行磁化下，竟然形成了一个脆弱却又稳固的三角支撑空间。
“咳咳雷铮，你疯了？这么用命去填，你的识海会炸的！”苏挽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胳膊，入手的皮肤滚烫如岩浆。
雷铮没回话，他眼球表面原本重叠蠕动的红色重影正在飞速退去，视界里一片清明。
在这死寂的废墟之下，他听到了。
那不是沈无命的诅咒，也不是齿轮的转动，而是从遥远的中心医院传来的，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心跳。
“咚咚”
是小雨！
雷铮的胸腔由于金印的共振而剧烈起伏，那心跳的频率正与他掌心的律动合二为一。
“她还活着那帮杂碎还没能把账算到她头上。”雷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在冰冷的瓦砾堆里疯狂摸索，猛地攥住了一块散发着灼人高热的金属碎片。
那是被他刚才那一掌生生熔断的大厦主轴残件，此刻在金印的感应下，正嗡嗡作响。
“万小冬在那边！别管了，跟我走！”雷铮单手抠住扭曲的通风管道边缘，掌心发力，五指竟像钢钎一样刺入金属，硬生生将原本堵死的管壁撕开一个足以通人的大洞。
“这边，磁力最强的地方就是生路！”
他拽着苏挽，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粉尘中像头野兽般突进。
没有罗盘，没有符纸，他仅凭着那块发烫碎片的指引，在那一堆乱麻般的废料中精准定位了逃生梯的位置。
两人手脚并用，攀着几乎垂直的梯子疯狂向上爬。
当雷铮一脚踹开那面摇摇欲坠的井盖，带着苏挽翻出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原本喧闹的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灰色静默。
没有风声，没有引擎声，路边那个正要穿过马路的行人保持着迈步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灰色的蜡像。
雷铮快步走过去，在那行人麻木的脸上抹了一把。
触感冰凉，而更让他通体生寒的是，在这些人的额头脖颈，甚至手背上，正隐约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灰色条码。
条码下方，是一串飞速跳动的数字，那数值每跳动一下，行人的皮肤就透明一分。
“是债务条码沈无命引爆了全城的阴债。”苏挽的声音冷得像冰渣，“这些人现在全是待宰的羔羊，一旦数值归零，神魂就会被强行划扣。”
“草！”雷铮咬着牙，下意识去摸兜里的烟，却摸到了那只生锈的芝宝打火机。
“叮——”
盖子竟然在没有人拨动的情况下自动弹开，火焰腾地冒起，却不是熟悉的橘红，而是诡异的青蓝色。
那青色的火苗像是有意识一般，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笔直的光线，死死指向市中心的最高点——金元大厦。
“哥快来”
空气中突然飘荡起雷雨的声音，空灵焦急，带着一丝断断续续的哭腔：“他在顶楼他们在转账所有人都要没了，快截断它！”
“小雨？”雷铮猛地回头，四周除了这些灰色的“尸体”再无他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瞳孔骤然收缩。
从脚踝开始，他的皮肤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沙化，灰色的细砂正顺着裤腿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带着金色的骨骼轮廓。
“沈无命这老鬼临死还阴我一手，他把我的命债强行提档了。”雷铮看着那愈发暗淡的金元大厦，反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狠戾。
“苏挽，去开车，哪怕这身体只剩下最后一两肉，老子也要去把这笔烂账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