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苏挽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改装过的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死寂的灰色街道上拉出两道刺眼的黑痕,直直撞向金元大厦前的路障。
然而,车头还没碰到路障,雷铮就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身一个甩尾横停下来。
不是他怂了,而是前方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感到绝望。
金元大厦的入口广场,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成千上万,密不透风。
他们和街边的行人一样,都是被抽走了神智的“债奴”,每个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但此刻,他们那空洞麻木的灰色眼珠,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越野车的方向。
那不是活人的注视,而是一片由债务构成的冰冷的死亡之海。
“他妈的”雷铮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能感觉到,自己沙化的小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硬闯就是送死,这些人会把我们活活撕碎。”
苏挽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她单手掐诀,指尖一缕微弱的青气刚一浮现,就被广场上那排山倒海般的阴气瞬间压了回去。
“阴气太重,我的术法在这里作用有限。”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数辆防爆特警车以一个精准的楔形阵,从侧翼街道猛地冲出,死死卡在了广场的边缘。
“雷铮!这里交给我们!”
张警官的声音从打头那辆车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紧接着,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后现身,他们没有使用常规武器,而是从背后取出了一个个婴儿手臂粗细刻满了朱砂符文的特制金属管。
“放!”
随着张警官一声令下,特警们拉开引信,将金属管奋力投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数个小太阳般的炽白色光球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强光,而是混杂了高纯度朱砂与破魔符箓的灵性光爆,专门克制阴邪。
“滋啦——”
被强光笼罩的“债奴”们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集体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走!”
雷铮一声爆喝,根本没开车门,直接一脚踹碎了身前的挡风玻璃,在漫天飞溅的玻璃渣中,他单臂一伸,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副驾的苏挽整个人揽进怀里。
下一秒,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纵身跃起。
他的目标,是悬挂在大厦十楼外墙的一架清洁吊篮!
“砰!”
两人沉重的身躯砸在吊篮的金属底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雷铮没有片刻迟疑,双手死死抓住吊篮两侧的导轨,掌心那两枚滚烫的金色印记光芒暴涨!
“给老子起!”
他体内的极阳之火如同火箭的推进剂,疯狂注入吊篮的动力系统中。
“嘎吱嗡——!”
老旧的吊篮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以每秒近十米的恐怖速度,顺着垂直的导轨向着楼顶疯狂飙升!
下方,那些从强光中恢复过来的“债奴”们仿佛被惊动的蚁群,嘶吼着扑向大厦墙根,无数只灰败的手臂向上抓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离他们越来越远。
急速攀升中,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吊篮越过三十层时,大厦中层的玻璃幕墙内,几道身穿古老玄色道袍头戴高冠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的眼神冰冷,如同在观察笼中实验品的看客。
其中一名道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着吊篮的方向轻轻一挥手中的黑色令旗。
“轰咔!”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电弧凭空出现,如同天罚的雷鞭,顺着吊篮的金属导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狂劈而下!
“小心!”苏挽惊呼。
雷铮却连头都没回,
在电弧即将击中吊篮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松开了吊篮的扶手,反手一把抓住了旁边墙体上那根裸露的避雷针!
“来得好!”
他非但没躲,反而将体内的极阳之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完美的导体。
“滋啦啦——!”
狂暴的电弧瞬间被他强行吸入体内,金色的极阳火与紫色的电弧在他经脉中疯狂对撞,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雷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他握着避雷针的手却稳如磐石。
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力,他另一只手握拳,拳锋上金电缭绕,对着三十层的防弹玻璃幕墙,就是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
“砰——!”
足以抵挡子弹的防弹玻璃,在他这融合了雷电与纯阳之力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爆碎!
雷铮拽着苏挽,在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强行突入了满是精密仪器的楼层内部,并借着这股惯性,毫不停留地继续向上冲锋。
“八卦锁灵,断!”
苏挽在半空中迅速稳住身形,双手结印,八枚由她心血凝成的符纸飞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破碎的窗口八个方位,瞬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后方蜂拥而至的阴气死死挡在了外面。
两人一路破开数道闸门,终于冲到了顶层停机坪下方的电梯口。
电梯门紧闭着,但上方的液晶显示屏却亮着。
那上面没有显示楼层,而是在飞速跳动着一长串鲜红的数字,每一秒钟,那数字都在以亿为单位疯狂缩减。
那是这座城市的财富,是无数家庭的积蓄,是整个都市的经济命脉!
也就在这时,大厦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沈无命那带着临死前快意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清算,已进入最后百分之五雷铮,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雷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掌,此刻已经变得近乎透明,连骨骼的轮廓都开始模糊。
他没有理会广播里的叫嚣,只是用完好的左手,从背后抽出那根撬门用的实心钢管,猛地插进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道机械闸门的缝隙里。
“咯吱”
雷铮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一字一句地低吼:
“给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