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不养废物,雷铮,这笔债,你得用命来填!”
白天擂台上那句扎心的话,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钉,死死扎在雷铮的脑仁里,每跳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深夜,青云宗后山,雷池禁地。
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整座孤峰吞下去。
狂风卷着细碎的石子,打在雷铮脸上,生疼。
“他妈的,天资老子最不信的就是天资!”
雷铮往地上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他踉跄着走向那片翻涌着紫色电光的深潭,每走一步,空气中的雷霆气息就沉重一分,压得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那是雷池,宗门弟子的禁地,也是疯子的坟场。
“轰隆——!”
一道大腿粗细的紫雷毫无征兆地劈下,直接砸在雷池中央的巨石上,溅起的电光火石瞬间将周围的枯木烧成焦炭。
雷铮没退,反而裂开嘴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来啊!劈死老子,或者让老子活出个人样来!”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挺挺地冲进了雷光肆虐的中心。
“啊——!!!”
惨叫声瞬间被滚滚雷鸣淹没。
那一瞬间,雷铮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烧红的磨盘,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皮肤在雷电的洗礼下迅速焦黑开裂,又在极阳体质的强悍生命力下强行愈合。
疼,疼得灵魂都在颤抖。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雷海。
“就这样结束了?”
“这就是废物的下场?”
“不老子欠的命还没还,老子答应妹妹的药还没采老子还没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全踩在脚底下!”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抠进脚下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他在黑市地摊上淘来的一直被当成压书石的一块半截残碑。
此刻,那残碑在他丹田处剧烈颤动,原本古朴粗糙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青色符文。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原本狂暴无匹想要将雷铮撕碎的雷霆力量,竟然像是遇到了黑洞,疯狂地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最终汇聚向那块残碑。
雷电在他体内奔涌,不再是破坏,而是重塑。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狂暴的能量中被疯狂淬炼。
他那股极其罕见的“极阳”体质,此刻像是一块干涸了万年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雷电中的精华。
异象陡生。
整座后山的雷电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直插云霄。
“谁在禁地闹事?”
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声音穿透风暴,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倩影飘然落下。
苏清月。
这位内门最耀眼的天才师姐,此刻正握着手中长剑,美眸中满是惊愕。
她原本只是例行巡查,却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
在她眼中,此刻的雷池中心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而在那废墟的焦土之上,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冒着青烟的男人,正缓缓站起身来。
那是雷铮。
他原本粗糙的皮肤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细密的电光,双目睁开的瞬间,两道紫色的雷霆残影一闪而过。
原本那个在擂台上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废物,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让她这个内门佼佼者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雷铮?你竟然还没死?”苏清月持剑的手微微一紧,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雷铮吐出一口带电的浊气,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苏清月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卑微和暗恋,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和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气。
“命硬,阎王爷不收。”
他随手捡起旁边一件被电焦的长袍裹在身上,迈步走出废墟。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都会激起一丝细小的电火花。
苏清月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剑气竟然在靠近他的瞬间,被那股无形的雷威直接震散。
“利息,老子先收下了。剩下的债,咱们慢慢算。”
雷铮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声音在风雷声中显得格外冷冽。
他穿过黑暗的林间小径,身后的雷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那股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不知何时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股陈年朽木铁锈,以及极其浓郁的冷冻肉类腐败的味道。
雷铮停下脚步,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重叠。
宗门的孤峰消失了,苏清月的背影也如烟雾般散去。
他再次回到了那个通体漆黑门楣高耸的“无名典当行”中。
金婆婆那张褶皱如橘子皮的脸,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她正弯着腰,干枯的手指指着后方一片漆黑的门洞。
“客官,大掌柜就在里面等着您呢。这笔‘大生意’,咱得坐下来慢慢谈。”
雷铮摸了摸兜里那只冰凉的芝宝打火机,眼神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狠劲,抬脚迈向了那道通往“冷库”的暗门。
“Cold Ro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