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不走他的命!”
沈无命气急败坏的咆哮从典当行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怨毒。
话音未落,雷铮只觉得脚下一软。
脚下坚实的木质地板,此刻竟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一股巨大的阴冷的吸力从脚下传来,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泡得发白的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死命地将他往下拉扯。
“妈的!”雷铮低骂一声。
地板已经化为一片漆黑的流质,迅速没过了他的小腿。
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带着一股尸体腐烂般的恶臭,疯狂地侵蚀着他皮肤上的阳气。
向上挣扎?那是找死!只会越陷越深!
雷铮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向上挣扎,反而腰背猛地一塌,整个人顺着那股巨大的吸力,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下去!
他要做的,不是逃离,而是贯穿!
几乎在下坠的同一瞬间,雷铮将体内残余的所有极阳之力,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着自己的右脚脚尖汇聚。
他的右脚,仿佛在这一刻被烧成了一截通红的烙铁!
“给老子破!”
雷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对准地板下方那股吸力最强的核心——那个支撑着整个诡异空间的“地基节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踏!
这一脚,仿佛彗星撞地球!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从地底深处炸开!
地板下方的阴气核心,根本没料到会有人从内部发动如此刚猛的攻击,被这股凝聚到极致的阳火当场贯穿引爆!
整个“无名典当行”的空间结构,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的积木,瞬间失去了平衡。
墙壁天花板货架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扭曲折叠崩碎。
无数怨魂的哀嚎与沈无命的怒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的风暴。
雷铮只感觉脚下一股狂暴无匹的反震力猛地传来,将他整个人如炮弹般,狠狠地向上弹射出去!
“这边!”
就在雷铮的身影从崩塌的地板中弹出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出口处响起。
是苏挽!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典当行的门口,手中那枚古朴的罗盘指针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旋转,但她白皙的手指却稳稳地指向了门外老街上唯一一块干燥的青石板。
雷铮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目光锁死那块青石板,借助反震的力道,一个猛虎扑食,精准地落在了上面。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同一秒,他身后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古色古香的“无名典当行”大门,连同整条阴森的老街,都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中迅速淡化消失。
“砰!”
一声闷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布满青苔墙皮斑驳的陈旧砖墙。
墙壁中央,一个用红漆喷涂的巨大“拆”字,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雷铮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第一时间低头,伸手探入怀中。
阿强正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脸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已经舒缓了许多。
雷铮伸手一探,那小子胸口原本狰狞的“当”字焦痕,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颜色变得极淡,脉搏也恢复了正常而有力的跳动。
命,算是抢回来了。
雷铮松了口气,站在冷风中,掏出了那叠从柜台里抢来的羊皮纸。
这些纸张入手滑腻,带着一股血腥味。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发现其中一张收据上,在那些海外转账的记录下方,隐约浮现出一个用淡墨写就的地址——城南疗养院。
又是那鬼地方。
雷铮正准备将羊皮纸收好,带阿强先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那粗糙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极浅的青黑色的指纹。
那指纹的纹路,与阿强当初被逼着按下的那张当票纸片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还不等他细想,一个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仿佛直接通过那枚指纹,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嘿嘿这笔债,现在转到你头上了。”
是沈无命!
雷铮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抹比寒风更加冰冷的狠戾笑意,在他嘴角缓缓绽开。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堵冰冷的砖墙,抬起了印着指纹的右手,死死地按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