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债转给我?”
雷铮盯着手背上那枚阴冷的指纹,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恐惧,全是即将把猎物撕碎的快感。
“行啊,老子接着!”
他低吼一声,猛地抬起那只印着指纹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在了面前那堵画着巨大“拆”字的冰冷砖墙上!
不是躲,不是逃,而是硬碰硬!
墙体本身就是废弃之物,死气沉沉,正好拿来当磨刀石,看看是沈无命的阴损手段硬,还是他雷铮的命更硬!
“滋——!”
手掌接触墙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纹印记疯狂地往他血肉里钻,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蛆虫要啃噬他的骨髓。
“给老子滚出来!”
雷铮双目赤红,不退反进,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燥热阳火,被这股外来的阴气一激,如同被泼了热油的柴堆,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狂涌而出,汇聚于掌心,对着那枚青黑色的指纹发起了最狂暴的冲击!
他要用这股蛮横的阳火,把这该死的印记从皮肉里硬生生烧掉!
然而,那枚指纹像是活物一般,死死地钉在他的皮肤上,任凭阳火如何灼烧,依旧清晰可见,反而像烧红的烙铁,将那股阴冷的痛楚,永久地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雷铮的手掌没烧穿,他身前的砖墙却先撑不住了。
“咔嚓嘭!”
一声脆响,厚重的砖墙被他掌心爆发出的热力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墙体中央的一块砖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猛地向内崩裂塌陷,碎石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枚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金属警徽,从崩塌的墙体缺口里滚落出来,掉在了雷铮的脚边。
警徽上沾满了干涸的灰浆,但在昏暗的路灯下,依旧能看清上面那枚庄严的国徽。
是张警官的!
苏挽清冷的身影快步上前,她没有去扶雷铮,而是用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捏起了那枚警徽。
她的眼神落在警徽的背面,眉头微蹙。
警徽背面原本用来别在胸前的卡扣凹槽里,被人死死地塞进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已经被泥浆浸透,变得又湿又软,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苏挽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用一种极不稳定的笔迹画着一个模糊的坐标,指向了城郊地图上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区域。
“他的位置。”苏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从腰间那个看起来半旧的布包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罗盘,将沾着泥土的警徽轻轻放在罗盘的中心。
“以魂为引,寻踪定位!”
她口中低声念了一句,指尖在罗盘边缘迅速划过。
罗盘中央那根赤红色的指针,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先是疯狂地原地打转,发出“嗡嗡”的轻鸣,随即猛地一顿,颤抖着指向了北方。
“他的生魂信号极度微弱,而且还在不断移动。”苏挽盯着指针,冷静地分析道,“罗盘指针停滞不前,说明他被困在了一个风水上的‘死地’,活人的阳气进去,只会被不断消磨。”
雷铮收回滚烫的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个颜色更深了的指纹,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强。
债主已经找上门了,他没时间浪费。
“死地?老子今天就去闯一闯!”
他一把将虚弱的阿强扛上肩,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巷子口的那辆破旧五菱宏光。
将阿强小心地安置在后座,雷铮刚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准备发动引擎,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车窗外,一个穿着警服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身形,和张警官一模一样!
“他妈的,装神弄鬼!”
雷铮眼中凶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瞬间挂上倒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后窜出,狠狠地撞向黑影刚才闪过的路灯柱!
“哐当!”
一声巨响,车尾和水泥柱子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整个车身都剧烈地一震。
雷铮看也不看车尾的损伤,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黑沉沉的特制伸缩铁棍。
然而,路灯下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很奇怪,没有丝毫湿气,全是干燥龟裂的泥土,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棺材味儿。
更诡异的是,这串脚印的起点,竟然是从他的车底延伸出来的!
雷铮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他顺着那串泥脚印,一步步走回车边,猛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只见昏睡中的阿强,后颈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黄泥捏成的指纹,和雷铮手背上的那个如出一辙!
沈无命那个老东西,正通过阿强这个“当品”,实时定位他们的行踪!
“苏挽,火符!”雷铮低吼道。
他从副驾的工具箱里直接摸出一瓶高浓度工业酒精,拧开盖子,看也不看,直接将刺鼻的液体“哗啦”一下全泼在了阿强后颈的泥指纹上。
苏挽没有废话,一张黄色的符纸已经夹在指间,对着那摊酒精凌空一点。
“燃!”
“呼——!”
一团蓝色的火焰轰然爆开,瞬间将那枚泥指纹吞噬。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刺耳惨叫,竟从那团火焰中爆发出来!
阿强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抽搐,猛地弓起身子,“哇”的一声,从嘴里呕出了一大口污物。
火焰熄灭,指纹消失,只留下一块烧焦的皮肤。
而地上那摊污物里,一块巴掌大小已经干涸的泥块正静静地躺着。
雷铮用铁棍将它拨了过来,只见泥块的表面,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大泥村。
这,就是沈无命下的正式“催收通知单”。
深夜,五菱宏光停在了导航地图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荒芜,所谓的村口,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录里。
只有一条被黑暗吞噬的土路,路口两旁,立着几尊一人多高的持刀泥塑。
这些泥塑雕刻得栩栩如生,身披甲胄,手持关刀,面目狰狞,在惨白的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雷铮盯着那些泥塑,眼睛微微眯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车灯扫过那些泥塑眼睛的瞬间,它们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不是泥土该有的光泽。
更像是被一层浑浊的液体覆盖的,活人的眼球。
他怀疑,这些泥塑的内部,封存着真正的活人!
雷铮没有多想,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掂了掂分量,然后手臂肌肉猛地坟起,用尽全力,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尊泥塑狠狠砸了过去!
“砰——!”
石块正中泥塑的胸口。
预想中坚硬的碰撞声没有传来,那尊泥塑竟应声而碎,“哗啦”一下,外壳的泥土像蛋壳一样剥落粉碎,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的东西。
不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是一具已经完全石化通体呈现出灰败泥土色泽的人形。
那人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上那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警服,也一并变成了石头。
是张警官!
雷铮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石化的张警官,原本的左臂齐肩断裂,空空如也。
而在那断口处,一条崭新的由暗红色湿润泥土捏造而成的手臂,正像蛆虫一样,缓缓地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