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一块被摔碎后强行粘合的瓷器，断裂处透着钻心的疼。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正往鼻腔里钻，像是某种劣质的工业防腐剂混合了陈年血垢的味道。
雷铮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试图抬手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肩膀刚一发力，两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后背琵琶骨贯穿全身，硬生生把还没完全归位的意识给疼醒了。
“呃”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潮湿空间，四周的舱壁上泛着一层诡异的水光。
这不是普通的水珠，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重的银灰色质感，顺着长满苔藓的铁板缓缓蠕动，汇聚到地面，却不渗透，而是滚成一颗颗圆润的银珠。
雷铮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屈辱的“大”字型，两条粗如儿臂的生铁锁链，并非捆绑在他的手臂上，而是极其残忍地直接穿透了他左右两边的琵琶骨，鲜血顺着铁链滴落，还没落地就被地上的银珠吞噬。
这种穿骨锁法，是旧社会黑牢里专门用来对付练家子的阴招，只要琵琶骨被制，上半身的一身力气就废了大半，连抬个胳膊都像是在受刑。
“别乱动，这是‘困龙闸’的手法。”苏挽虚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雷铮艰难地转过头。
两米开外，苏挽被关在一个挂满黄符的鸟笼状铁笼里，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她没有受皮肉伤，但显然之前的施法透支让她现在连坐直都费劲。
“这地方不对劲。”雷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这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是水银蒸汽。”苏挽指了指舱壁上那些银灰色的露珠，“这里的空气里掺杂了高浓度的雾化水银。水银主沉降，属极阴之金，专门用来压制阳气。你没发现这里的温度低得不正常吗？”
雷铮确实感觉到了。
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凉，而是骨髓里的寒，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往血管里扎。
“管它是什么银，老子照样熔了它。”
雷铮眼中戾气一闪，习惯性地去调动脊椎深处那股熟悉的燥热。
然而，就在他意念刚起的瞬间，穿透琵琶骨的那两条生铁锁链突然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链身上那些原本因为锈蚀而模糊不清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
“滋——！”
一股蓝白色的电流毫无征兆地从锁链内部爆发，顺着伤口直接炸进雷铮的神经中枢。
这电流并不致命，但频率极高，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震颤感，瞬间击溃了雷铮刚刚聚起的一丝阳火。
他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剧烈痉挛，琵琶骨处的伤口被再次撕扯，痛觉信号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大脑。
“草”雷铮浑身抽搐着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铁柱上，冷汗混着血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锁拿，这是一套专门针对他这种“极阳”体质设计的刑具。
只要他体温上升试图反抗，符文就会通电，利用疼痛和麻痹强行打断他的发力过程。
“省省力气。”苏挽死死盯着那锁链上的符文，这里的设计者是个疯子，他不想杀你，他是想把你炼成某种活体材料。”
雷铮大口喘着粗气，待肌肉的痉挛稍稍平复，他并没有再盲目尝试，而是强行让自己的眼神冷下来。
作为一名资深催收员，他深知在绝境中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必须观察，找出这个看似无解局面的漏洞。
这个舱室很大，呈长条形，像是某种货船的底层改装的。
除了他和苏挽，远处的黑暗中似乎还堆积着什么东西。
“那边有人。”苏挽突然压低了声音，手指紧紧抓着铁笼的栏杆，指节发白。
雷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舱室的最深处，也是水银蒸汽最浓郁的阴影里，有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结成了肮脏的硬块。
他的四肢同样被锁链穿透，但那锁链比雷铮身上的还要粗上一倍。
老者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那是”苏挽的声音开始颤抖。
雷铮眯起眼，凭借极佳的夜视能力，他看到了老者腰间悬挂着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随着船身的轻微晃动，偶尔撞击在锁链上，发出沉闷的木质声响。
虽然隔着十几米，但雷铮看清了那东西的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