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雷铮猛地抽了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砸在冰冷的舱底。
他被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铁链贯穿了琵琶骨,整个人呈“大”字型悬挂在横梁上。
链条上游走着幽蓝色的细碎电光,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脏像被重锤狠命擂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妈的,沈无命这杂碎”
他咬紧牙关,声音细碎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逃生是本能,疼痛此时成了最清晰的坐标。
雷铮没有盲目挣扎,反而强行放慢了呼吸频率,让每一次肺部扩张都沉重而迟缓。
随着呼吸的节律,他体内的那一股“极阳”火性被强行压向双肩。
皮肉开始由于高频的肌肉摩擦迅速升温,滚烫的汗珠成串滚落,遇上伤口处残留的水银沉淀,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嗤嗤”声。
稀释后的液态金属顺着脊梁淌下,虽然带走了火辣辣的刺痛,却也让那铁链上的电流失去了大半介质,对心脏的冲击瞬间削减。
局部的高温让生铁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吧”声,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属表面,在剧烈的温差下竟崩开了几道肉眼难辨的裂纹。
“谁?谁在那儿耍这种不入流的火候!”
隔壁阴影里,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头猛地弹坐起来。
他是苏挽的师叔林沧,双眼处只剩下两个凹陷的黑洞,此刻正神经质地抖动着那双长满倒钩指甲的怪手。
“既然是长生会的走狗,那就给老夫死吧!”
林沧发出一声如老鸦啼哭般的厉啸,枯瘦的手指猛地一弹出。
“嗖!嗖!嗖!”
三道惨白的流光呈品字形,死死锁定了雷铮的咽喉。
那是浸透了尸毒的白骨钉,在昏暗的舱底带起一股腥臭的阴风。
雷铮瞳孔骤缩,尽管双手被废,但他那股在街头厮杀出的野性直觉救了命。
他强忍琵琶骨被撕裂的剧痛,腰部猛然发力,带动上半身硬生生向侧方甩出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咄!咄!咄!”
三枚骨钉几乎贴着他的大动脉划过,狠狠钉入了后方的白骨舱壁。
半截钉身没入其中,坚硬的骨质结构被震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师叔!林家内门弟子苏挽,请师叔清醒!”
苏挽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她半跪在铁笼边缘,指尖如雨点般扣击栅栏,发出一阵清脆且富有韵律的“叮当”声。
这节奏仿佛某种精神导引,紧接着,一段艰涩古朴的咒文从她口中吐出:
“定心如水,神归太虚万象森罗,皆为幻灭!”
这是林家清心咒的下半段,非亲传弟子不可知。
原本疯狂的林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两行浓稠的黑血缓缓流下,划过他那张如老树皮般的脸。
“苏苏挽?你是师兄的”林沧嘶哑地低吼一声,神智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顾不得叙旧,急促道,“听着!这船是活的!中轴线定乾位离位坤位,那三个气口是这孽障的命门!”
雷铮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生机。
他不再去压制伤口处的电流,反而主动张开全身毛孔,引导铁链上的高压电弧顺着那几道微小的金属裂纹涌去。
“给老子断!”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吼,双肩肌肉由于阳气的过度压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瞬间爆发的高温电弧在裂纹中产生了一股狂暴的膨胀压力,犹如小型炸药在铁环内爆。
“砰!”
生铁崩飞,火星四溅。
雷铮整个人从横梁上重重跌落,两截断裂的铁钩还挂在琵琶骨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舱底的积水。
他摇晃着站起身,面目狰狞,却一步没停,径直冲向了舱室角落的供氧管道。
那里正“嘶嘶”地喷吐着混合了剧毒水银粉末的废气,那是沈无命准备送他们上路的最后一道保险。
雷铮双眼血红,猛地抬脚,那只包裹着厚重皮革的皮靴狠狠踹在生锈的管道阀门上。
“哐当!”
阀门被暴力踹开。
雷铮反手拔出墙上那枚白骨钉,对准气阀中心狠狠掼了进去,骨钉穿透铁皮,将活塞强行锁死在合拢位。
舱内原本平衡的气压瞬间被打破,气流倒灌发出的尖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一股恐怖的负压产生,上方原本严丝合缝的一块白骨舱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竟被这股力道生生吸开了一条缝隙。
雷铮抬头盯着那道透出微光的活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嘴角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
“沈无命,老子这就爬上来,让你把这笔债连本带利吐出来。”
你想让我接着写他们如何进入中层货舱的惊险突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