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灌入的轰鸣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冰冷的洪流裹挟着尸骸的碎屑,瞬间就淹没了雷铮的膝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混乱,雷二狗的小腿被一道乌黑的影子猛地抓住,五个尖锐的爪印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浑浊的水域!
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只一拖,就想把雷二狗拽进更深的水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水猴子如同离弦的黑箭,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漂浮在水面上神志不清的林沧。
“操!”
雷铮目眦欲裂。
他很清楚,在这片狭窄且不断上涨的水域里跟这些东西缠斗,自己一身的格斗技巧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纯属找死!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求生本能的决定。
雷铮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憋气潜水,而是将这口气沉入丹田,随即强行封闭了全身所有的毛孔!
那股从琵琶骨伤口处不断流失的燥热阳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堤坝瞬间截断,硬生生被锁回了体内。
剧痛和冰冷的江水,成了催发这股力量的燃料。
雷铮的皮肤之下,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内劲开始疯狂冲撞,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他身体周围一米范围内的江水,竟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无数细小的气泡,仿佛被投入了上百根烧红的钢筋。
水温在以一个极不科学的速度急剧攀升!
“嘶嘎——!”
三只水猴子显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热源激怒,它们放弃了雷二狗和林沧,化作三道黑影,同时从三个方向扑向了雷铮!
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带着一股腥风,直取他的心口。
然而这一次,雷铮不闪不避,甚至撤去了所有防御姿态,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它们的拥抱。
“来!”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滚烫的砂砾。
“嗤啦——!”
最快的那只水猴子,利爪刚刚触碰到雷铮的胸口,就发出了一阵如同烤肉般的恶心声响。
坚硬如铁的爪子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竟像是蜡烛遇到了烙铁,直接熔化变形成一团焦黑的烂肉!
剧痛让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就朝雷铮的肩膀咬去。
“咔嚓!”
碎裂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水猴子的尖牙没能刺入雷铮的血肉,反而在接触到皮肤时,被一股无形的高频震荡力直接崩断震碎!
一层暗金色的仿佛流淌着岩浆的纹路在雷铮体表一闪而逝。
“阳火护甲!”
雷铮心中闪过苏挽曾经提过的这个词,他体内的力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那股狂暴的震荡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砰!砰!”
三声闷响。
那三只贴在他身上的水猴子,就像是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直接撕裂震碎成漫天血肉碎块,瞬间又被沸腾的江水吞噬。
“定!”
就在雷铮周围因高温形成短暂真空带的刹那,苏挽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她单手掐诀,另一只手在水面上一拍,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扩大,将快要昏厥的雷二狗笼罩进去,形成了一个能让他勉强呼吸的氧气泡。
解决了后顾之忧,雷铮抬头死死盯住了头顶那被暴力锁死的天花板出口。
没有时间了!
他双腿猛地在后方的舱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在水中非但没有受到阻力,反而借助“阳火护甲”带来的爆发力,化作一枚带着赤红色尾焰的鱼雷,逆着水流笔直冲向出口!
“给老子开!”
雷铮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只覆盖着高频热能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冰冷的生铁舱门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厚重的舱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红,短短数秒之内,就变得如同烧透的蜂窝煤!
雷铮五指成爪,没有丝毫犹豫,硬生生插了进去,然后猛地向外一撕!
“轰!!”
熔化的铁水四溅,一个不规则的破口被他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撕开!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生路,而是一道更加致命的攻击。
上层甲板,一个身材魁梧戴着战术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手里拎着一根高压水枪,枪口喷射出的,是混合了化骨散的浓绿色强酸液体!
“死吧!”船长嘶吼着。
雷铮冲出出口的刹那,强酸扑面而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但他也没想躲。
他将体内运转到极致的阳火尽数逼到体表,整个人瞬间迸发出刺眼的金红色光芒,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在接触到雷铮周身三厘米范围的瞬间,竟被那极高频的热能震荡直接气化!
“噗——”
一大股浓烈的酸雾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是酸雾!”
周围埋伏的雇佣兵们瞬间遭了殃,一个个捂着眼睛惨嚎着倒下。
一道浑身冒着腾腾白烟的身影,从酸雾中一步跨出,毫发无伤。
船长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去按腰间的自毁按钮。
晚了。
一只滚烫的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雷铮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五指猛然发力。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雷铮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指尖传出的恐怖高温瞬间点燃了船长的战术背心。
“呃”
船长连一句遗言都说不出来,就在熊熊烈火中,惨叫着从破口处坠回了下方已被江水灌满的货舱。
雷铮随手甩掉手上的焦炭,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层层甲板,死死锁定了远处的船长室。
沈无命那个杂碎,正抱着一个金属箱子——“因果母本”的副件——从另一侧跳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救生艇!
江面上,一架重型直升机的探照灯雪亮,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正在缓缓降下绳梯接应。
雷铮看着那艘逐渐远去的救生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想跑?”
他双腿微弯,目光扫过头顶因船体倾斜而摇摇欲坠的桅杆。
“你他妈的问过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