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金色丝线疯狂颤动,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无命坐在高耸的王座上,身形虚幻不定,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铮,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雷铮,血脉里的债,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以为你这一身阳气是怎么来的?那是用你老子的运你全家的命换来的营养!”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那张写着“雷铮”二字的金色榜单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黑烟。
烟雾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满脸褶子,眼神里全是近乎疯狂的哀求,正是失踪多年的雷大强。
“噗通”一声。
那幻化出的雷大强竟直接跪在了雷铮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娃啊!爹对不起你!可那时候你娘难产,医生都说大人孩子保不住了,爹是实在没招了才求到主家头上的啊!这债你不还,咱家就断后了啊!”
雷铮低头看着脚边这个“亲爹”,眼神冷得像冰,右手因为用力过度,肌腱断裂处又渗出了血,顺着指尖滴在雷大强的脸上。
“雷铮,别信他!”苏挽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铜钱剑上,试图冲破周边的因果封锁,“那是沈无命抽取的执念,他在骗你入局!”
“骗我?”雷铮嘴角勾起一抹戾气十足的弧度。
他猛地揪住幻象雷大强的衣领,将那张哭得稀烂的脸提到自己面前,声音嘶哑却有力:
“老头子,你教过我很多混账道理。但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听老王八蛋画饼,更别听死人讲条件。”
“轰!”
雷铮那只废了一半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暴起,五指捏成铁拳,带着那股炽热到极点的阳气,直接轰在了雷大强的脑袋上。
没有鲜血溅射,那幻象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崩碎成无数黑色的烟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雷铮欠谁,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这张烂纸来指手画脚!”
随着幻象的破碎,原本扎入雷铮皮肉像吸血虫一样索取的金色丝线突然齐根而断。
那些原本能锁死命格的因果射线,在触碰到雷铮皮肤的一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纷纷萎缩软化,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雷铮只觉得大脑中那股令人发疯的压抑感瞬间清空。
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态”,脚下的步子变得异常轻盈,在大殿密如雨下的金色射线中穿行,那些致命的光束穿透他的身体,却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那是完全的否定。我不承这份因果,你这法则便是一场空。
他踩着那些软掉的金色丝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老账房面前。
老账房那双浸泡在尸油里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那把算盘拨得几乎要冒火星,声音尖厉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不可能!你的命格怎么变成了一片空白?算不出来!怎么可能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别算了,换我来给你对对账。”
雷铮一把扯过老账房怀里那卷泛黄发黑的“百年前金榜”,左手猛地一搓,体内的极阳之气瞬间化作一股实质性的烈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刺啦——”
金榜遇火即燃。
焚毁的灰烬中,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平地而起。
那不是火焰的声音,而是被长生会囚禁在榜单里百年的冤魂,趁着因果网络崩塌的瞬间,化作无数惨白的流光在大殿内四散奔逃。
“雷铮!你敢毁我百年根基!”沈无命气得浑身发抖,王座下的石阶纷纷炸裂。
“给我死!”
沈无命虚影猛地合掌。
王座下方,两只巨大的石手带着万钧之势,像拍苍蝇一样朝着雷铮狠狠合拢。
雷铮瞳孔骤缩,他的知觉在这一刻敏锐到了极点,甚至能感觉到石缝间流动的气压。
“去你妈的!”
他身形诡异地一扭,利用那股“因果豁免”的感知,在石手合拢前的一瞬,精准地侧身滑入了两只石手撞击的死角。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抹向腰间,一枚漆黑的催收钢钉狠狠扎进了石手的结构缝隙里。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石手因为这一枚小小的钢钉,受力平衡瞬间被打破,裂缝顺着指缝疯狂蔓延。
“苏挽!动手!”雷铮怒吼一声。
“乾坤逆转,破!”
苏挽早已等待多时,她将铜钱剑插入大殿正中央的裂缝,一道清冽的白光顺着地脉炸开,与雷铮造成的破坏里应外合。
整座因果殿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头顶的黑曜石穹顶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雷铮几步跨上王座台阶,冲到了面目狰狞的沈无命面前。
他没动拳头,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边缘破损的“职业催收证”。
“啪!”
雷铮狠狠一记耳光甩在沈无命面前的石桌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焦灼的掌印,催收证死死钉在上面。
“沈无命,看清楚了,这才是老子的本职工作。”
雷铮指着石桌上的证件,又从怀里掏出那份长生会总部的内部结构图,手指死死扣在最顶层的阁楼位置,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的账,到期了。现在,老子要上门强平你的老窝。”
整座因果殿塌方了。
无数巨石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激起漫天的烟尘。
雷铮返身一把捞起虚弱的苏挽,扛在肩上,目光死死锁定通风口处射进来的那一簇微弱光线。
“抓稳了,咱们去收最后一笔债!”
他脚底发力,踩着一块块飞溅的碎石,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阳的残影,冲向那即将闭合的黑暗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