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见见那个躲在里面的老杂毛。”
话音刚落,那扇被撞开的黑曜石大门后,死寂的黑暗中,一个僵硬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都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缝合着,像是个人形的缝补布偶,连眼皮都被金线强行拉开,露出一双死灰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珠。
他每走一步,关节处都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正好挡在了通往祭坛龙柱的必经之路上。
雷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无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家伙不是已经死透了吗?
苏挽在背后虚弱地提醒道:“不对!这不是活人,是傀儡!他身上的金线和整个祭坛的因果大阵连在一起,小心!”
“嘿嘿”那“沈无命”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干笑,他甚至没有张嘴,声音是直接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像提线木偶般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呼——”
霎时间,广场上因崩塌而散落的无数碎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卷起,瞬间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雷铮和苏挽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妈的,玩阴的是吧!”
雷铮眼神一狠,不退反进,将苏挽往身后安全处一推,手中那根烧得通红的催收钢钎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像一根高速旋转的铁棍,横扫而出。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无数碎石被钢钎精准地击飞弹开,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地带。
然而,就在雷铮格挡碎石的瞬间,那具傀儡沈无命的身形鬼魅般一闪,竟趁着这个空档贴了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十根缝满了金线的手指,此刻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指尖闪烁着妖异的寒光,如同十把锋利的钢钩,狠狠地抓向雷铮的胸膛。
“噗嗤!”
琉璃般半透明的皮肤,第一次被撕裂了。
十道深深的血口出现在雷铮的胸前,粘稠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血液瞬间涌出。
那十根手指死死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一股疯狂的吸力顺着伤口传来。
沈无命体内的金丝在接触到雷铮血液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抽取着他那股至刚至阳的精血!
“雷铮!”苏挽见状,急得双眼发红。
她强撑着从怀里摸出三枚寸许长的镇魂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沈无命的后心猛地掷去。
“滚开!”
傀儡沈无命头也不回,后背的血肉猛然撕裂,竟“哗啦”一声展开了一对由碎肉和金线缝合而成的翅膀,像两面破烂的蒲扇,狠狠一扇。
“砰砰砰!”
三枚镇魂钉被肉翅上蕴含的巨力直接扇飞,无力地跌落在地。
“嘿”雷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放弃了所有防御,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想吸?老子管够!”
他任由那十根手指深深刺入体内,心念一动,将体内那股奔腾如岩浆的极阳之火,顺着胸前被撕开的十道伤口,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进了沈无命的体内!
“吱——!!”
阳火倒灌入体,傀儡沈无命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灌入滚烫铁水的冰雕,体内的金色丝线发出了阵阵如同钢弦被强行拉断的尖锐声响。
他的七窍中同时喷涌出炽热的金色蒸汽,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仿佛即将炸裂的锅炉。
“现在,轮到我了!”
雷铮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揪住沈无命那颗已经开始融化的头颅,无视对方手指在自己血肉里疯狂搅动的剧痛,强行将他按在了旁边第一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因果龙柱上。
他另一只扬起的右手里,那根催收钢钎已经因为阳气的过度灌注而变得璀璨如小太阳。
“给老子死!”
雷铮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钢钎狠狠刺下!
“噗——轰!”
钢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沈无命的心脏,余势不减,深深地扎进了龙柱之内。
紧接着,钢钎内蕴含的极阳之火在柱身内部猛然引爆!
“咔嚓咔嚓嚓”
整根坚不可摧的因果龙柱,从内部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柱身!
随着第一根龙柱的根基松动,整个祭坛上方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而紊乱。
虚空中,传来一声属于真正沈无命的气急败坏的咆哮。
“雷——铮——!”
被钉在龙柱上的傀儡,在阳火的焚烧下迅速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剩下。
雷铮喘着粗气,胸前十道血口深可见骨,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伸手从那堆滚烫的灰烬中,拾起了一枚冰冷的刻着一个古朴“沈”字的令牌,立刻明白,这恐怕就是进入祭坛核心的某种秘钥。
“拿着!找阵法的漏洞!”
他看也不看,反手将令牌抛给了不远处的苏挽。
苏挽稳稳接住令牌,立刻盘膝而坐,开始推演。
雷铮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转身走向第二根完好无损的龙柱。
失去了第一根支柱,祭坛顶部那张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网,开始不稳定地向雷铮所在的方向倾斜。
网上降下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带着“哗啦啦”的声响,如同一条条毒蛇,试图将他这个破坏者束缚在原地。
“滚!”
雷铮的肺部喷吐出肉眼可见的金色蒸汽,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牛,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向了迎面而来的锁链。
“砰!砰!砰!”
那些能锁死命格的因果锁链,在触碰到雷铮那琉璃般身躯的瞬间,竟纷纷如朽木般崩碎。
他硬生生撞出一条通路,稳稳地站定在了第二根龙柱之前。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龙柱的基座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