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的刑场大场,今日人山人海。
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赶来了,把个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这里不是要杀人头,而是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开审判和问责大会。
高台上,萧玦身着龙袍,面沉似水。沈黎一身凤袍,端坐在他身侧,目光清冷地注视着台下。两旁坐着刑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一众大员,而冯巡按则站在台前,负责宣读罪行。
“带犯人!”
随着一声令下,钱小贪披枷带锁地被押了上来。他几日不见,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如今变得蜡黄,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冯巡按展开卷宗,声音洪亮,响彻全场:“犯官钱小贪,任职期间克扣惠民粮款、赈灾银两共计八百二十两,致使百姓生计艰难,罪证确凿,依律当……”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杖责二十,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台下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土块就要往台上扔,被禁军拦下。
紧接着,赵庸官也被宣判:“犯官赵庸官,身为父母官,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推诿扯皮,致使水利失修,良田被淹,考核不称职。即刻罢官,永不叙用!”
赵庸官一听“罢官”二字,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地。对于读书人来说,这不仅丢了官,更是丢了半辈子的体面和前程。
萧玦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威严而郑重:“朕今日在此,不仅要惩治这两个罪人,更是要告诫天下所有官员!为官者,当以民生为重!不论官职大小,凡是不作为、乱作为、贪赃枉法者,朕绝不姑息!这清风,要一直吹下去,吹遍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圣旨昭告,字字千钧。
这场公开审判,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官场那潭死水里。
审判结束后,并未散场,而是紧接着召开了一场特殊的“官场新风”培训会。
台上站着的,不是什么大儒高官,而是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朴素七品官服的中年人——他是这次被提拔表彰的田知县。
“各位同僚,”田知县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冠,但说起话来却透着一股实诚劲儿,“其实我也没什么大本事。我就觉得,当官就得给老百姓办事。我县有个规矩,叫‘小事不过日,大事不过周’。老百姓来告状,无论多小,当天就得给个回话;天大的事,一周内必须拿出解决办法。”
台下坐着的京官和外官们,有的面露不屑,有的则若有所思。
田知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还有啊,咱们不能老坐在衙门里等。我每十天,必须去村里转一圈,去看看那口井修好了没,看看那座桥结不结实。百姓心里有杆秤,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敬你一丈。这官帽,不是皇上给的,是百姓给撑着的。”
这番话,听着土气,却让台下的不少官员红了脸。他们想起了自己平日里的推诿,想起了百姓那失望的眼神。
随着这场培训的深入,一股“为民服务”的风气在官场悄然兴起。
几日后,皇宫御书房。
沈黎看着桌案上呈上来的奏折,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陛下,你看这个。自从问责之后,积压了半年的几百件民生案子,半个月就办结了八成。还有好几个县的知县,主动上书检讨自己以前的疏忽,并提出了整改方案。”
萧玦接过奏折,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杀鸡儆猴,是管用了。官员们终于知道,这乌纱帽不是铁饭碗,而是紧箍咒。只有真干事,才能戴得稳。”
“还有,‘民情信箱’的投递量,这几日明显少了。”沈黎补充道,“不是百姓没话说了,而是该解决的问题,地方上已经主动解决了。这百姓对官府的怨气,也就散了。”
萧玦放下奏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整治吏治,非一日之功。但这第一步,算是迈稳了。”萧玦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得看这股新风,能不能吹得长久,能不能吹进那些更深、更隐秘的角落里。”
“陛下放心,”沈黎走到他身后,替他理了理衣领,“只要有您这把尚方宝剑在,有百姓那杆秤在,这官场,就乱不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这盛世王朝镀上了一层金边。而在那看不见的官场深处,一场关于人心与权力的洗礼,正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