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的封禅大典虽已落下帷幕,但那股源自天地告成的瑞气,似乎随着凛冽的北风,吹回了大江南北。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晶莹的雪花将巍峨的皇宫与喧嚣的市井裹进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寒气虽重,今日的京城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午门外,宣旨大人的声音穿透纷飞的飞雪,高亢而嘹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禅礼成,上天眷顾,海内升平。为彰显盛世普惠之德,朕心甚慰,特下诏:减免全国百姓一年赋税!”
这道旨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户部尚书站在前排,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减免一年赋税”这六个字时,依然激动得胡须颤抖。这可是整整一国的赋税!是国库将堆积如山的银两重新填回百姓的米缸里。
“不仅如此!”宣旨大人顿了顿,继续朗声读道,“凡大夏境内,七十岁以上之孤寡老人、无依无靠之孤儿、身有残疾之百姓,皆由朝廷恩赏白银二两、粮食五石。各地官府需亲自上门,不得有误!钦此!”
户部尚书叩头谢恩,起身时只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这分量压得心里踏实。他知道,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要将这些御赐的物资送到散落在九州万方的每一个苦难角落。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沈黎正看着各州府的地图,眉头微蹙。萧玦走下御座,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她的肩头。“怎么还在看?户部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陛下,减免赋税是好事,但这赏赐物资的发放,臣妾真不放心那些层层盘剥的官员。”沈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偏远县份,“往年赈灾,银子发到百姓手里往往就剩下个零头。这次若是被那群硕鼠糟蹋了,不仅寒了百姓的心,更是亵渎了天地的恩泽。”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爱妃所言极是。这惠民二字,若是不落到实处,就是一纸空文。”
沈黎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妾以为,需成立专项督查小组。从御史台抽调刚正不阿的御史,分赴各省。若是发现有克扣、挪用一粒米、一两银子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立斩无赦!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
“好!就依爱妃!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的恩赐,谁敢伸手截留,朕就剁了他的爪子!”
随着一道道加急令箭飞向各地,风雪中的江南清溪县,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前,大雪已积了半尺高。屋内,七十岁的张老人裹着破旧的棉絮,缩在灶台前,灶膛里只有几根湿柴冒着黑烟。他无儿无女,本以为这把老骨头就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就在这时,柴门被推开,清溪县令带着衙役走了进来,没有嫌弃屋内的烟熏火燎,径直握住张老人枯树皮般的手:“老人家,我是县令。朝廷下旨赏赐孤寡老人,我们是来给您送粮送银子的。”
张老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赏……赏赐?官爷,您找错人了?我是个穷命……”
“没找错!”县令笑着,让衙役将五石粮食放在地上,二两银子塞进张老人冰凉的手心,“陛下说了,大夏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这粮食够您吃到来年开春,银子留着买肉和炭火。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
握着那块温热的银子,张老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两鬓斑白的老人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陛下……娘娘呐!我这辈子,本以为就是冻死饿死的命……没想到啊,还能过上这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圣明啊,这真是圣明之君!”
不仅是张老人,在同县的义塾里,十岁的李孤儿也收到了师娘送来的新棉衣和银钱。师娘温柔地告诉他,这是朝廷的赏赐,让他以后安心读书,不用再靠磨墨换饭吃。李孤儿抱着散发阳光味道的新衣,眼里的怯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希望”的光芒。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每一个村落。这一夜,千家万户的灯光比往日更加明亮。百姓们自发走出家门,在村口点起篝火,对着京城的方向跪拜磕头。
张老人不顾严寒,跪在火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咱们虽然见不到真龙天子,但这恩情,咱们记在心里!”
而在京城的寺庙里,香火缭绕。百姓们自发排起长龙,捧着写着“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的长生牌位,虔诚祈祷:“菩萨保佑,愿陛下龙体安康,愿娘娘凤体吉祥。咱们大夏有了这样的主子,那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啊!”
香火袅袅升起,与风雪交织。这盛世普惠,不仅仅是给了百姓粮食与银子,更是给了他们活着的尊严与对未来的期盼。这份民心,比泰山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