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撕裂般的剧痛从尾椎骨炸开,顺着整条脊椎疯狂向上窜,像一条通了电的毒蛇。
苏晚在一片刺目扎眼的鲜红中猛然睁开了眼。
入目皆是喜庆的红,红色的龙凤喜烛,红色的帐幔,还有……身下大片大片、正迅速变得黏稠的暗红色血泊。
她身着繁复到累赘的大红嫁衣,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跪半坐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而她的右手,正死死地、不受控制地紧握着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整个都没入了身前一个丫鬟的胸口。
鲜血,正是从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里涌出来的,已经将丫鬟身上那件朴素的青布衣裙浸染得不成样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廉价的脂粉味,疯狂地往苏晚的鼻腔里钻。
“砰——!”
还没等苏晚从这地狱开局的剧本中回过神来,喜房的大门就被人一脚从外面轰然踹开。
一个穿着飞鱼服、身姿挺拔但面容稍显轻浮的年轻男人带着数十名手持佩刀的精锐衙役,如狼似虎地破门而入。
为首的男人,大理寺少卿陆远,一眼就撞见了这活色生香的“凶案现场”——新娘子苏晚,正持刀伏在丫鬟的尸体上。
“好大的胆子!”
陆远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喝道:“拿下这个毒妇!”
话音未落,两名身强力壮的衙役便猛冲上前,一人用胳膊死死勒住苏晚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向后拖拽,另一人则动作麻利地用冰冷的铁链缠上了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死死缚住。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苏晚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不是死了吗?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卡车撞飞了出去。
可眼下这是……穿越了?
还他妈是新婚夜、凶案现场、人赃并获的hard模式?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苏晚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阵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悬案推演系统已激活!】
【新手福利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解锁初级技能【犯罪现场复原】!当前推演点数:5点。】
下一秒,半透明的虚拟线条瞬间在苏晚眼前炸开,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将整个凶案现场笼罩。
几道醒目的蓝色虚线清晰地勾勒出了匕首没入死者胸口的精确角度、力道方向,以及死者倒地时身体的姿态轨迹。
而另一道红色虚线,则标注出了她苏晚此刻被衙役死死压制的姿态。
两道线,一个代表作案,一个代表被捕。
在物理逻辑上,完全相悖!
以她现在被拿下的姿势,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平整、精准、力道沉稳的致命一击!
“放……放开我……”苏晚的喉咙被勒得生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人,不是我杀的!”
“嘿,你这毒妇还敢狡辩?”陆远抱着臂膀,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用脚尖不屑地踢了踢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我亲眼看见你拿着刀捅在红儿身上,这还有假?全京城谁不知道,你不愿嫁给我们顾大人冲喜,看来是把怨气都撒在这丫鬟身上了?”
“我……”
苏晚刚想开口,一股比这深秋寒夜更冷冽百倍的气场,骤然从门口席卷而来。
整个喜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衙役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大人!”
苏晚顶着压力,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同样身着大红喜袍的男人,正缓步踏入房内。
他身材高大挺拔,墨发如瀑,用一根玄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喜袍的领口与袖口皆用内敛的玄色丝线镶边,非但没冲淡那份喜气,反而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与肃杀。
这人,无疑就是她那个传说中的便宜老公,掌管天下刑狱、素有“活阎王”之称的大理寺卿,顾清寒。
顾清寒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径直落在苏晚身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件碍眼的摆设。
他迈开长腿,玄色的衣摆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蜿蜒的血迹,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大人,凶犯苏氏,杀人现行,已被我等当场擒获!”陆远立刻上前,一脸邀功地禀报。
苏晚强忍着脖子上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没有杀人!这是一个圈套!”
顾清寒的脚步,终于在她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新郎官该有的半分温情,只有审视蝼蚁般的冷漠与不耐。
他无视了她的辩解,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铮——”
一声轻响,长剑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了苏晚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杀人现行,人赃并获。”顾清寒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如同数九寒天里最冷的冰,“无需多审,就地处决。”
话音落,他手腕微动,那柄削铁如泥的长剑便带着破风之声,直逼苏晚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再次当头笼罩!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苏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顶着脖颈间几乎要将她捏碎的力道,字字清晰地吼了出来:“死者伤口平整,切口边缘无任何皮肤组织外翻!周身衣物除了胸口浸润的血迹,再无一滴溅射状血点!这说明,在匕首刺入她身体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嘶——!
冰冷的长剑锋芒,堪堪停在苏晚颈侧三寸之处。
剑气割得她皮肤生疼,但那致命的一击,终究是停了下来。
顾清寒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他示意那两个衙役松开了手。
“咳咳咳……”
苏晚瘫软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顾清寒收剑回鞘,转身走到一旁的大案前,慢条斯理地点燃了案上香炉里的三炷清香。
摇曳的火光,将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香灭之前,”他的声音隔着缭绕的青烟传来,依旧听不出半分情绪,“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后半句话,“我,亲自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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