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腻得流油,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旁边传了过来。
苏晚刚走到后门,还没来得及摸上门栓,脚步就顿住了。
她侧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管家服、下巴尖得能犁地、两撇八字胡一翘一翘的男人,正带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仆役,皮笑肉不笑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人正是顾府的副管家,周二。
苏晚打量了他一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微表情勘破】技能的分析框。
【目标:周二。】
【情绪波动分析:轻蔑40%,得意35%,警惕25%。】
【微表情捕捉:嘴角上扬,但眼轮匝肌无收缩,典型的假笑;眼神频繁向你手中的令牌瞟,暴露其真实意图;站姿前倾,带有压迫和挑衅意味。】
【综合判定:目标来者不善,意在夺取令牌,将你软禁。】
“原来是周管家。”苏晚将那块冰凉的獬豸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故意让那头凶兽的雕刻正对着周二的眼睛,“怎么,这光天化日的,周管家带着这么多人,是打算在自家府里玩拦路抢劫的戏码?”
周二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冲喜新娘,嘴巴竟如此利索。
他眯起那双小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夫人说笑了。小的只是奉命看守门户,家主并未交代过,家眷可以随意出入。您手中的令牌,事关重大,还是交由小的代为保管,免得丢了,您担待不起。”
说着,他竟真的伸出手,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要硬抢。
“奉命?”苏晚冷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令牌几乎要戳到周二的鼻尖上,“奉谁的命?顾清寒的命,还是你自己的命?这令牌是他亲手给我的,怎么,你这是在质疑你家主人的决定?”
“你!”周二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顾清寒给的,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将这女人的气焰打压下去!
一个来冲喜的庶女,竟敢在顾府横着走,那还了得?
“嘿嘿,夫人,您别给小的扣这么大的帽子。”周二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家有家规,既然您不肯配合,那就别怪小的们得罪了!”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仆役立刻面露凶光,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将苏晚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空气,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十二月的寒风,从不远处的内院穿廊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让周二和那几个仆役浑身一震,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然后飞速转变为谄媚和惶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清寒身着一身石青色的大理寺官服,腰悬长刀,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正带着一脸不耐烦的陆远,从月亮门后缓步走出。
清晨的阳光给他那本就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却丝毫化不开他周身的寒气。
他显然是准备出门上值,只是路过此地。
“大……大人……”周二的腰瞬间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额头上冷汗直冒,“没……没什么,就是跟夫人……解释一下府里的规矩。”
顾清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说话,却让周二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住,背后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然而,顾清寒的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
他只是无意地一瞥,目光却猛地定在了花园斜对面,一处平日里绝不起眼的院落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账房的门,怎么还关着?”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平日里卯时(早上五点)便会准时打开,算盘声响个不停的账房,此刻竟大门紧闭,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在晨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更诡异的是,一阵微风吹过,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若有似无地从那门缝里飘散出来。
周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也顾不上再刁难苏晚,连忙带着几个仆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韩大叔!韩大叔!开门啊!”
周二一边拍门一边大喊,可门内却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妈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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