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晚后院那口枯井里……冒青烟了。”
“何止啊,我昨儿个亲眼瞅见,一只野猫窜过去喝了口水,没跑两步就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死的透透的!”
“我的娘诶,那井里该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翌日清晨,苏晚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那枚沉甸甸的獬豸腰牌被她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绕开了人声鼎沸的前厅,径直朝着顾府最偏僻、也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后院走去。
刚路过浆洗房,一股混杂在浓郁皂角香气里的异味,便精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腐烂的果肉,又掺杂着某种矿石被烧灼后的气息。
这绝不是一个高门大院的后厨该有的味道,更像是……现代化学实验室里,某些危险品泄露的前兆。
苏晚脚步一顿,循着那股诡异的“甜味”,一路穿过杂草丛生的窄道,最终在一口被半人高乱石围起来的枯井旁停下了脚步。
井口不大,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阵阵阴风从井底倒灌而出,夹杂着那股甜腥味,愈发浓烈。
就在她凝神细嗅的瞬间,识海深处,那许久没有动静的【悬案推演系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橙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强碱性毒素!风险等级:高危!】
【目标物质具有强腐蚀性与挥发性,请宿主立刻远离!】
【解锁技能【毒物辨识】需消耗20点推演点数,当前点数不足,功能半锁定……】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字符在苏晚的脑海中疯狂刷屏,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点数不足?半锁定?
这该死的系统,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
但这也反向证明了一件事——这口看似平平无奇的枯井里,绝对藏着能要人命的凶险!
“夫人!夫人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快回去!这地方邪性得很!”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旁边猛地响起,苏晚回头,只见浆洗房那个名叫阿香的丫鬟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张小脸煞白,仿佛见了鬼。
她不由分说,张开双臂就拦在了苏晚和枯井之间,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夫人,您千万别靠近这口井!”阿香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刻意装出来的怯懦与惊恐,“这井里……井里有恶鬼索命!前些日子,府里养的几只野猫不知怎么就喝了里面的水,结果……结果都死了!肠穿肚烂,死状可怖!您金枝玉叶的,可不能沾染了这晦气啊!”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紧绷的身体却像一堵墙,严丝合缝地挡住了苏晚所有可能靠近井口的角度。
演得不错,可惜,用力过猛了。
苏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闪电般出手,反手扣住了阿香的手腕。
“啊!”阿香惊呼一声,想要挣脱。
“别动。”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的指尖在阿香的手腕内侧轻轻滑过,触感温润,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阿香的指缝间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本该是少女细腻的皮肤,此刻却布满了红肿、脱皮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结了薄薄的黄痂。
这根本不是一个浆洗丫鬟该有的“富贵手”,这分明是被强腐蚀性物质反复灼伤后留下的烙印!
苏晚心中了然,松开了手,也不点破。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半块早上从厨房顺手牵羊、还带着血丝的生猪肉。
当着阿香的面,苏晚掂了掂那块足有半个巴掌大的生肉,对着黑黢黢的井口,随手一抛。
“噗通。”
一声轻响,猪肉落入井中。
阿香的脸色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下一秒,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从井底传来,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被猛地浸入冷水!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甜腻到发齁的腥臭味伴随着滚滚青烟,从井口喷薄而出。
苏晚眼尖地看到,那块生肉在接触到井水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剧烈地翻滚、冒泡,不过短短两三息的功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最终化作一滩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湿滑的井壁缓缓滑落。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这井里,根本不是什么恶鬼,而是能将血肉瞬间融化的剧毒!
“你……”阿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呜咽,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后院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惊马的暴烈嘶鸣!
“驾!驾!畜生!给老子停下!”
马夫铁头那粗犷而焦急的吼声由远及近,只见他死死拽着缰绳,正被一匹受了惊的黑色烈马拖着,狼狈地朝这边冲来。
那马不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双目赤红,口吐白沫,发了疯似的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马背上,还驮着两个半满的大木桶,随着马匹的剧烈晃动,木桶里的水“哗啦啦”地尽数泼洒而出。
也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身影恰好从月亮门转出,石青色的官服,墨发玉冠,正是下朝归来的顾清寒。
那飞溅的井水,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顾清寒的门面泼去!
“大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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