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地方十年前就封了,里头的脏东西怕是已经等了你不少年头,你就安心在里头‘静心’吧。”
周嬷嬷那张老脸像风干的橘子皮,阴测测地笑着,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推,将苏晚推进了那道吱呀作响的木门。
“咣当”一声,两道粗壮的门栓落了锁。
苏晚稳住重心,拍了拍袖口上的土,回头看着那仅剩一条缝隙的门洞,撇了撇嘴:“你奶奶的,推这么重,赶着去投胎啊?周嬷嬷,晚上睡觉记得把被子盖厚点,小心我娘半夜去找你谈谈心。”
“呸!死到临头还嘴硬!”周嬷嬷在门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吩咐两个粗壮的仆妇,“都给我守好了,昼夜轮值,连只苍蝇也别放出来!这小贱人邪性得很,送饭送水都从缝里递,谁也不准开门!”
苏晚听着外面沉重的脚步声走远,这才转过身,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凶宅”。
这西院荒废了十年,简直就是个大型植物园,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屋舍的瓦片碎了大半,房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空气里全是腐烂木头和陈年霉味。
“啧啧,这环境,拍恐怖片连布景都省了。”苏晚伸了个懒腰,眼里没半点害怕,反而透着股兴奋,“系统,出来接客了!这地方可是我那便宜老妈的‘密室杀人现场’,不翻出点东西来,真对不起苏正德这份‘大礼’。”
此时已是深夜,惨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梨树像一只巨大的鬼手,扭曲着伸向天空。
“开启【犯罪现场复原】(中级),消耗20点推演点数。”苏晚在识海里下令,语气果断。
【叮!点数已扣除,当前余额:极度贫穷。正在提取十年前空间残留生物信息……重叠影象生成中!】
嗡——!
苏晚的视界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无数半透明的白光虚影在荒草中浮现,那是一个婉约的女子形象。
那是她的生母,林氏。
虚影在院子里疯狂地踱步,步履凌乱,显然处于极大的焦虑中。
苏晚屏住呼吸,开启了“沉浸式体验”模式,跟着那道虚影移动。
只见林氏一次次走到那棵枯死的梨树前,伸出颤抖的手掌,在树干的特定位置反复拍打。
她的嘴唇快速阖动,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咒骂。
最后,林氏在梨树下呆呆地坐了近半个时辰,才失魂落魄地走回屋内。
“有意思,不去求佛祖,对着一棵树使劲?”苏晚走到梨树前,手指抚过那干枯的树皮,“系统,锁定刚才虚影拍打的频率和位置。”
【叮!扫描完毕。树下三尺处存在非自然形成的空腔。】
苏晚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数。
翌日清晨。
“笃笃笃!”周嬷嬷在门外敲着竹竿,尖声道,“苏晚,死了没?没死就接饭!”
苏晚一瘸一拐地走到门缝边,接过那个馊味十足的饭篮子,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生锈的斧头,“哐”的一声劈在旁边的干柴上。
“催什么催!老娘心里烦,劈点柴火练练手不行啊?”苏晚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门外的周嬷嬷缩了缩脖子,暗骂一句:“真是疯了,跟你那短命娘一个样!”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西院里就没消停过。
“嘿哈!嘿哈!”
苏晚一会儿在院子里大声吊嗓子,唱着那些谁也听不懂的现代神曲;一会儿拿着石臼拼命捣药,弄得“咣咣”响。
其实,在那震耳欲聋的杂音掩盖下,苏晚正拿着一根尖锐的木桩和那把生锈的斧头,疯狂挖掘着梨树根部的泥土。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苏晚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传来。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挖到了!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够那铁匣子的时候,紧闭的院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锁链晃动声。
“苏晚!你在里面搞什么鬼?又是唱歌又是拆房的,给我停下!”
周嬷嬷的声音突如其来。
苏晚脸色一变,那老狐狸还是起疑了!
眼看周嬷嬷就要推门进来,苏晚反应极快,顺势将刚露出一角的铁匣子往宽大的嫁衣裙摆下一塞,整个人往泥地上一坐,头发抓乱,眼眶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变红。
“嘎吱——”
门开了。周嬷嬷带着两个健壮仆妇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灯笼。
“搜!给我仔细搜!这小蹄子刚才动静不对劲!”周嬷嬷一指那棵梨树。
苏晚此时正抱着梨树干,嚎啕大哭:“娘啊!您死得好惨啊!晚儿想您想得心都要碎了……刚才我明明听见您在树底下跟我说话,您说这树底下冷,让我给您挖个火炉子取暖……”
【叮!开启【逻辑链重构】。正在伪造“精神恍惚”、“亡母感应”逻辑链……】
周嬷嬷狐疑地看着苏晚,又看了看树下那个还没来得及填平的浅坑。
“你少在那装神弄鬼!挖土干什么?”周嬷嬷走过来,一脚踹在苏晚肩膀上。
苏晚顺势倒在地上,裙摆死死遮住那个沉甸甸的铁匣子。
她仰起脸,眼神空洞得令人发毛:“嬷嬷,你看,我娘就在你背后呢……她问你,当年她喝的那碗燕窝,好喝吗?”
“哎哟妈呀!”周嬷嬷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身后除了黑漆漆的荒草,哪有人影。
“疯了,真是彻底疯了!”周嬷嬷被那阴森的语气吓得腿软,再加上苏晚那一身泥水和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活脱脱一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女鬼。
“行了行了,别在这嚎丧!老实待着,再敢乱挖,直接把你舌头拔了!”周嬷嬷色厉内荏地骂了几句,带着人仓皇退了出去,连那个浅坑都没敢仔细看。
听着锁链再次缠上的声音,苏晚脸上的哀戚瞬间消失,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冷笑道:“老东西,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当反派。”
她飞快地从裙下拽出那个铁匣子,撬开锈迹斑斑的锁扣。
铁匣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军械核销原件,而是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份盖着周氏母家——临安周氏私章的借据,以及一封泛黄的绝笔信。
苏晚迅速展开借据,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好一个移花接木!”
借据上清楚地写着,十年前,周氏以生母林氏的全部嫁妆为抵押,向钱庄私借了白银三万两,而这笔巨款的流向,赫然写着:填补工部甲胄制造亏空。
苏晚颤抖着手打开那封绝笔信,信上的字迹凌乱且带着干涸的血迹。
【……晚儿,若你能见此信,必已至生死关头。吾撞破其密,苏正德与周氏为填私欲,不仅亏空国库,更暗中与张奎联手,将劣质军械送往北境,借太子案杀人灭口,毁证灭迹。吾命休矣,不求你报仇,唯求你远走高飞……】
“轰”的一声,苏晚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太子案、顾家灭门、失踪的张奎、工部的亏空……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一场为了掩盖贪污而引发的滔天血案!
而她的母亲,根本不是自尽,而是因为撞破了这个足以灭族的秘密,被苏正德和周氏联手灭了口!
“顾清寒,你说这火要是烧起来,能把大雍的半边天都映红了吧?”
苏晚将借据和信死死贴身藏好,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青。
就在这时,西院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破空声,像是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
苏晚猛地抬头,却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黑影在月光下显得极其不真实,手中似乎握着一根长长的麻绳。
还没等苏晚反应过来,一股浓郁的迷香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