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像是被泡在冰窟窿里的布匹被硬生生撕开,苏晚的意识从一片黏稠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感官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粗糙、勒得死紧的麻绳深深嵌入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感,手腕和脚踝处已经磨破了皮,黏腻的血腥味顺着绳子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嗅觉。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烛、常年失修的木头腐朽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和硫磺的气息,钻入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
苏晚猛地睁开眼,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聚焦。
她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石柱雕刻着斑驳的怪兽浮雕,触感阴冷刺骨。
眼前,是一座圆形祭坛。
祭坛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鲜血的颜料,绘制着一张巨大而诡异的符文阵图。
阵图的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仿佛活物般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蠕动。
这里,是一座荒废的城郊古庙。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继母周氏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脸,那场以“为你正名”为由的“归宁宴”,还有那杯下了猛料的“践行酒”……
“他妈的,老狐狸玩阴的,道行还是深。”苏晚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呼吸平稳,伪装成依旧昏迷的模样。
她悄悄眯起一条眼缝,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祭坛正中央,一个身穿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道士,正背对着她。
那道士身形枯瘦,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他左手持着一具尺长的草人,右手握着一支沾满朱砂的狼毫笔,正在草人的额头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天灵灵,地灵灵,三魂归天,七魄入冥……”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在这空旷破败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更让苏晚头皮发麻的是,那草人的胸口,赫然贴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顾清寒。
而在草人的额头上,道士正用朱砂,将一张写着她生辰八字的小纸片,死死地按了上去。
“虚无道长,时辰快到了吗?”
一个冰冷狠戾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中传来。
苏晚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配刀的男人大步走出。
这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鹰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在刀口上舔血的煞气。
“赵护卫莫急,”被称为“虚无道长”的枯瘦道士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阴鸷诡谲的脸。
他的双眼深陷,颧骨高耸,看人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具即将入土的尸体,“吉时乃是子时三刻,阴气最重,届时以这‘极阴之女’的命格为引,用此刀放干其心头血,浇灌草人,方能将‘厌胜之咒’的效力催发到极致。待到她以杀人重罪被斩于午门,那顾清寒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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