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头儿,你这出‘大变活鬼’的戏码,剧本杀店里五块钱一张的特效票都比你演得真,你这业务水平,也就骗骗那些没读过书的土财主了。”
祭坛之上,苏晚虽然被捆得跟个大闸蟹似的,但那张嘴却像是开了挂,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往虚无道长的肺管子上戳。
虚无道长正举着沾满“圣水”的柳枝乱甩,闻言手一抖,那双阴鸷的眼珠子死死瞪向苏晚:“孽障!死到临头还敢亵渎神灵?本座这乃是通灵秘术,能唤百鬼听命,你……”
“得了吧,还通灵呢,我看你是通电还差不多。”苏晚嗤笑一声,不顾赵魁那杀人般的目光,下巴微扬,指向大殿左侧那一排斑驳的古铜镜,“先说你那招魂幻影。你在这殿里烧了那么多湿木头,弄得满屋子水汽,不就是为了当幕布使吗?再利用那几面铜镜的角度折射,把外面藏着的托儿照进这烟雾里。那虚影飘来飘去,其实就是个光影折射的物理小实验,你管这叫神迹?我看你这叫‘古代光学初级入门’。”
虚无道长的脸瞬间由白转青,握着狼毫笔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还有你刚才那招‘口中喷火’。”苏晚像是点评自家店里的劣质道具,满脸嫌弃,“你那袖口里藏着混了松香的硫磺粉吧?刚才借着转身的动作,往烛火上一撒,‘呼’的一声,看着挺唬人。其实只要稍微懂点药理的都知道,那玩意儿烧起来味儿大得很。你闻闻这大殿,一股子臭鸡蛋味儿,你家神仙是掉粪坑里了,还是刚吃完大蒜没漱口?”
“闭嘴!你这妖女!”虚无道长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原本在赵魁面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已经碎成了渣。
“急了?这就急了?”苏晚嘿嘿一笑,眼神狡黠得像只小狐狸,“那咱们再说最后那个‘鬼火’。你在祭坛周围撒了不少白磷吧?这玩意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最容易自燃。你刚才又是念咒又是踩位,其实就是为了踩开地砖下的机关,让白磷接触空气。啧啧,虚无啊虚无,你这道袍内衬里的暗兜装得挺满啊,左边是磷粉,右边是硫磺,怀里还揣着面小圆镜。你这不是道长,你这他妈的是个杂货铺老板吧?”
赵魁的脸色此时黑得能滴下水来,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虚无道长。
他花了重金请这位“大师”做法,原本是想借着“神罚”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苏晚,顺便咒杀顾清寒。
可现在,这一切在他眼里全成了拙劣的杂耍。
“道长,你是不是该给本校尉一个交代?”赵魁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赵校尉,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她是在坏我道心!”虚无道长见状,眼里闪过一抹狠毒的杀意,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苏晚弄死,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荒庙,“本座这就送你下地狱去跟神灵对质!”
他猛地从腰间拽出一个火折子,直接扔向祭坛周围早已铺设好的引流槽。
“去死吧!”
火星落在油槽里的瞬间,赤红的火舌顺着沟槽疯狂蔓延,宛如一条嗜血的毒蛇,瞬间将苏晚所在的石柱包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原本垂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松。
没人注意到,在刚才漫长的嘴炮输出中,她一直利用被火燎过的绳索和背后石柱尖锐的浮雕棱角反复磨蹭。
绳索早已断开大半,此时被她用蛮力狠狠一挣,“蹦”的一声,彻底崩开。
“想要老娘的命?你奶奶的,先回去修个学位再说吧!”
苏晚没有急着逃命,反而整个人向后一蹬,死死抵住石柱的一个受力凹槽。
她利用【逻辑链重构】瞬间分析出了这座年久失修的大殿受力点,这一脚,正中红心。
“轰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根巨大的石柱竟然在苏晚的怪力(实际上是物理杠杆原理)下轰然倾斜。
巨大的石体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精准地砸向了祭坛中心的火种,顺便将旁边几个装着易燃液体的陶罐撞得粉碎。
石屑纷飞,飞溅的液体混着泥土,生生将刚烧起来的火势压了下去。
“嘭!”
荒庙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踹碎。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如苍鹰折羽般俯冲而入。
顾清寒,那个大理寺最年轻的掌权者,此刻官袍凌乱,原本冷峻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尘土。
为了追查苏晚的下落,他连夜奔袭五十里,甚至没来得及调动大批人马,只带了几名亲信便先一步杀到。
“苏晚!”
顾清寒落地时,身形却猛地一个踉跄。
“嗤”的一声,那是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
在这荒庙的入口处,赵魁早已布下了狠辣的地钉陷阱。
那些泛着蓝光的尖锐铁钉,直接刺穿了顾清寒的小腿。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出,将那原本深紫色的官袍染得暗红发黑。
顾清寒闷哼一声,硬是咬着牙,手中的长剑猛地往地上一撑,强行止住了身形。
“顾大人,倒是深情得很啊。”赵魁狞笑着,手中长刀出鞘,“可惜,这荒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拍身侧的机关。
“咔哒”一声,大殿顶部的翻板被瞬间掀开,积攒了数十年的草木灰混合着大量的迷药粉末,如同一场灰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
“捂住口鼻!别吸进去!”苏晚大喊,但烟尘实在太浓了。
这种高浓度的草木灰一旦遇水,就会产生极强的碱性,如果不慎吸入肺部或者进入眼睛,会造成严重的化学灼伤。
在这个连抗生素都没有的时代,这种伤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顾清寒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加上腿部的重伤,他的感知力大幅下降。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
虚无道长趁着混乱,甩出了一根带着倒钩的长鞭。
那长鞭如同毒蛇缠树,死死勒住了顾清寒的脖颈,倒钩瞬间嵌入皮肤,鲜血顺着他的颈部缓缓流下。
“清寒!”
苏晚目眦欲裂,她顾不得许多,猛地刺啦一声,撕下了自己那一身鲜红嫁衣的厚重内衬。
她飞快地拧开腰间挂着的水囊,将布料彻底浸湿。
“顾清寒!接着!”
借着记忆中顾清寒最后停留的方位,苏晚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湿布狠狠掷了过去。
“那是草木灰!遇水生碱!隔着布呼吸!”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在识海中疯狂运转【悬案推演系统】。
既然肉眼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听!
“巽位三步,虚无在那!他在收鞭,侧身闪!”
苏晚的喊声在混乱的烟尘中精准得可怕。
顾清寒闻声,凭借着对苏晚无条件的信任,忍着腿部的剧痛,长剑猛地向侧后方一划。
“嗷——!”
烟尘中传来了虚无道长的惨叫声。
“他在动……他在往乾位退,他在换手拿符!”苏晚的声音冷静而机械,每一句话都像是死神的判决书。
在这浓烟滚滚、视线全无的废墟中,苏晚就像是一个站在高维视角俯瞰全局的操盘手。
赵魁提着刀,在烟尘中疯狂乱砍,却始终摸不到顾清寒的边,反而被苏晚引导的顾清寒几剑逼入了死角。
“这……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妖怪!”虚无道长捂着被割裂的手臂,惊恐地在黑暗中尖叫。
苏晚再次撕下一块碎布,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不是妖怪,我是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逻辑。”
烟尘愈发浓稠,外面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苏晚站在祭坛的残骸之上,感受着脑海中系统瘋狂闪烁的金色流光,那些杂乱的脚步声、风声、甚至心跳声,在她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绝对真实的立体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哪怕那空气刺鼻得要命。
“顾清寒,准备好,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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