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签?”苏晚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可太懂这玩意儿的分量了。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如朕亲临”的金牌令箭吗?
权力,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她毫不客气地从顾清寒那骨节分明的手中接过那支入手温润的朱红签,指尖甚至还故意从他冰凉的掌心轻轻划过。
“谢了,老板。”苏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赏金之外的绩效奖励,我收下了。”
顾清寒的眼神深邃,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藏于袖中,淡淡道:“这不是玩笑。拿着它,你就是悬在某些人头顶的刀。走吧,马车在外面。”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留给苏晚一个冷硬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背影。
“他妈的,还真有点小帅。”苏晚掂了掂手里的朱红签,快步跟上。
大理寺的马车几乎是以横冲直撞的姿态在长街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沿途的行人和小贩无不惊慌避让。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晚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味道,既有硫磺和硝石燃烧后残留的刺鼻,又夹杂着一股子廉价劣质的檀香,两种味道拧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你闻到了吗?”苏晚放下车帘,看向闭目养神的顾清寒。
顾清寒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火药,混合着劣质檀香。”苏晚下了结论,“自焚?我看不像。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只不过,炸的是人。”
顾清寒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快,马车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停下。
“贡院”两个鎏金大字,此刻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禁军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挥之不去的恐慌。
“大人!您可算来了!”负责封锁现场的禁军统领一见到顾清寒,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里面……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顾清寒没有理会他,径直带着苏晚穿过层层封锁,踏入了那片人间地狱。
案发现场,就在贡院的正中央,那片专门用来祭祀文曲星的巨大露天祭坛上。
一具焦黑的人形物体蜷缩在祭坛中央,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只有身上那尚未完全烧毁的绯红色官袍,昭示着死者生前尊贵的身份——大雍王朝的礼部尚书,本次春闱的主考官。
周围的考生们被禁军圈禁在各个号舍里,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惊恐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真他娘的惨。”陆远站在一旁,看着那具焦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苏晚却仿佛没闻到那股恶臭,她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眼神冷静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
“系统,”她在识海中低语,“启动【逻辑链重构】。”
【叮!逻辑链重构已启动!目标:礼部尚书。】
刹那间,苏晚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从焦尸上涌出,在空中交织、重组,最终构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三维动态模型。
【死因分析:体表大面积烧伤,并非主要致死原因。】
【核心发现:死者体内检测到高浓度未燃尽火药残留,爆发点源自口腔内部。】
【细节放大:死者牙缝中发现非食物类残渣,成分为……符纸灰烬。】
“果然……”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自焚,而是被“点燃”的。
凶手用某种方式,让这位礼部尚书,亲口“吃”下了一个足以将他从内到外炸开的微型“符咒炸弹”。
“清寒,过来一下。”苏晚朝不远处的顾清寒招了招手。
顾清寒迈步走来,目光落在她指着的地方——死者那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嘴。
“他的嘴里,有问题。”苏晚言简意赅。
与此同时,顾清寒的亲卫在搜查与祭坛正对着的一间考场号舍时,有了惊人的发现。
“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一名亲卫从号舍的墙壁夹层里,抠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茅草扎成的小人,做工粗糙,但上面却用朱砂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苏晚,以及一串数字。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草人的心口位置,赫然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钉!
“他妈的!”陆远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是谁干的?这是在诅咒苏顾问啊!”
苏晚看着那个草人,尤其是上面那串数字,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数字,那是她的生辰八字!
是她这具身体原主的生辰八字!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就在此时,贡院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让开!都给本座让开!神明显灵,降下天罚,尔等凡人胆敢阻拦,不怕遭受天谴吗?!”
一个尖利又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苏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在一群信徒的簇拥下,竟然强行推开了禁军的防线,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虚无道长!
那个在荒庙案中趁乱逃脱的长生教使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虚无道长一进场,便直奔祭坛而来,他看也不看那具焦尸,而是将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直指顾清寒,声色俱厉地喝道:
“顾清寒!你逆天而行,强娶妖星,致使文曲怒,神明怨!今日礼部尚书自焚于此,便是上天降下的第一道警示!若你再执迷不悟,整个贡院,乃至整个大雍,都将为你陪葬!”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浇了一勺冷水,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考生的情绪。
“什么?妖星?”
“天罚?难道尚书大人真是被天火烧死的?”
“我就说今年的考题怎么那么偏,原来是触怒了神明!”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苏晚冷冷地看着上蹿下跳的虚无道长,目光锐利如刀。
她注意到,虚无道长那只握着拂尘的手,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微不可查的淡黄色粉末。
磷粉!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正要上前,用事实狠狠地抽烂这张装神弄鬼的嘴脸。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轰——!”
一直沉寂的、分布在贡院四周的八座巨大铜质香炉,竟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喷射出数丈高的蓝绿色火焰!
那火焰妖异而炽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囚笼,将整个核心祭坛区域,连同苏晚和顾清寒,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苏晚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透过那熊熊燃烧、不断扭曲的蓝绿色火墙,她能看到虚无道长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和他高高举起的、仿佛在拥抱神迹的双臂。
“妖火炼魔……”
虚无道长那被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传到了苏晚的耳中。
“苏晚,好好享受,这场专门为你准备的……净化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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