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郎,这是……”苏晚接过那卷雪白卷轴,指尖触到上面烫金的“御”字,微微一颤。
浓墨重彩的“特聘顾问”四字,盖着紫玉朱印,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里发烫。
“拿着。”顾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可眼神却有一丝极淡的波澜,此刻正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会不会立刻撕碎这份文书,或者当场拒绝。
她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笑:“你送我官凭,是想让我替你查案,还是……查你?”
“查谁,都随你。”他淡淡道,手一扬,一枚漆黑如夜的铁哨落在她掌心。
玄铁所铸,冷硬沉重,硌得她掌心发麻。
哨身刻着“大理寺传令”五个小字,字迹如刀,笔笔透出肃杀。
“这玩意儿,能调十人小队。”他不紧不慢地补充,语气近乎警告,“但别以为你真能横行无忌。我放你出去,是信你,不是让你胡来。”
苏晚嗤笑一声,捏着铁哨转了转,像在盘算着打劫的工具:“放心,我最擅长的就是——在规矩的边缘,跳舞。”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种刻意压低却泛着刻板腔的“恭贺”声已飘进屋内。
“苏姑娘,恭喜高升!”教习嬷嬷笑得一脸慈祥,手里捧着一枚素白锦盒,镶嵌着银丝牡丹,看着雅致,却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冷。
“响动稍大,便是失礼。”她话音未落,苏晚便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从那锦盒某处缝隙里悄然溢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敌意!敌方动作轨迹预判完成!】
一道微光在她眼前闪过——一个集合了现代“弹道轨迹模拟”与“微表情勘破”的简化推演,瞬间在她脑中构建完成。
教习嬷嬷的手,在“献礼”时,指尖有轻微的抽搐,眼尾肌肉在压抑地收缩——一种准备出手时的神经紧张。
她真正的目标,不是锦盒,而是苏晚手上的顾问令牌!
“——接住!”
苏晚一侧身,手掌猛地一扬,那银丝锦盒被她凌空“接”住,同时,指尖在顾问令牌边缘轻轻一弹,一道寒光掠过,直指教习嬷嬷手腕内侧!
“叮——!”
一声脆响,一枚寸长的黑亮钢钉,险之又险地被令牌弹开,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滋啦”一声,竟瞬间冻起一小片白霜!
寒毒透骨钉!
“哎呀!”教习嬷嬷手一抖,差点摔了戏,脸上还强撑着笑,眼里却已闪过惊惧。
“倒是好礼。”苏晚冷笑,抬脚,一枚“血红色”朱戒在掌心一转,正是那枚象征大理寺官方授命的“朱红签”顾问令牌。
她轻轻按在寒钉之上,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密的沟槽,微微一压,寒钉便陷了进去。
“破坏御赐文书之物,依律当斩。”她语气平淡如墟,眼神却冷得能冻住整条运河,“嬷嬷,你这是想亲手把我送进大牢?”
话音落下,她早已转身,一指月白团扇轻点虚空,一道银光划出,那枚“朱红签”倏然化作锁链,悄无声息缠上教习嬷嬷双腕!
锁扣“咔嗒”一响,真真切切,落在有形有质的镣铐上。
“别动。”苏晚淡淡道,“我今夜不睡,就在你手边点上一桌斋饭,看你怎么吃。”
教习嬷嬷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大人不在意?”她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意。”顾清寒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袍角扫过青砖,手中已抽出一封朱砂密封的信笺,落在案几,墨迹未干,却透着肃杀的杀气。
“书信已发长公主。”他目光如冷锋,扫过苏晚,又落回嬷嬷身上,“她若敢动你,我便让整座长安城,陪着她一道进冷宫。”
庭院夜风凛冽,吹得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深。
苏晚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玄铁哨,低声自语:“今晚,画舫诗会……怕是热闹得很。”
她运转系统,指尖划过虚空中无形的界面,【逻辑链云存储】缓缓展开。
京城贵女圈的社交网络如蛛网般在她眼前铺开,每一条线都是利益交换,每一道交叉点都是潜藏的杀机。
“柳如烟……”她轻念一声,眼神骤冷。
她的名字旁,与其相连的不只是几个王公府邸,更有七道红线,交缠着三皇子、长公主府、边关军需署……甚至,一条暗线,悄然指向皇后寝宫。
夜风拂过湖面,远处画舫灯火已起。
她抬眼望向湖心,轻声一笑:“挺好,戏,正该开场了。”
她回身,并未取束发的玉簪,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卷白绢,上面写着潦草的几行字。
“顾清寒,”她轻声念道,“你把玄铁哨交给我,不是为了看我如何掩盖寒毒,而是为了……等我亲手揭开更大的棋局?”
长公主府的船灯,此刻正缓缓驶向湖心。
而船舱深处——
一缕淡淡的、铁锈混着幽香的气味,已在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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